第26節沒那麼容易(2/2)
今日一個應付不當,只怕就會逼反滄趙家族。
梁師成越發認識到今這差事的嚴重性。
此事處理效果直接關係到他的前程甚至性命。
弄不好,怕是要當了皇帝發泄驚懼怒火憤恨的首要對象,要掉腦袋。
這廝不是一般的刁滑,聽出了趙公廉對朝廷抱有幻想。
這就有招了。
他不和周管家辯解,當然更不敢象以往那樣耍他媼相的威風訓斥威脅侯府人,當即轉了話題。
「聽雜家說一句。你家侯爺鎮守邊關只是暫時的。以公廉之才必登相位。」
「從當初的開始,官家對公廉就是如此打算和栽培的。這你周管家應該清楚。」
「要不了三兩年,等公廉年紀稍長,資歷夠了,能壓住滿朝文武不服,就會回京為副相先證明治國之能歷練熟悉一下,怕是三十五之前就能位極人臣。實話告訴你,這是官家內心的打算。你們可不要背著主人只憑一腔熱血忠心瞎弄。」
「這次事件是那些人不對。」
「但那些人背後杵著什麼,侯府不會不懂。」
「尤其是這些衙內,還是好好放走為好。雜家保證此事和張相等無關。絕無什麼陰謀。」
「幾位宰相大人這些日子都呆在宮中班房忙於公務,無心它顧,家都沒回。他們家孩子能察覺什麼?」
「一群要面子,爭強好勝,只想耍威風痛快,卻沒腦子考慮後果的紈絝胡鬧罷了。」
「聽雜家一句勸。放走這些孩子吧。否則若和張相等結下深仇。你家主人有理有功又如何?官場事可不是單純的是與非。公廉難免在仕途上平白多了強大對頭平增許多官場坎坷不是?「
周管家沉吟了片刻,在梁師成暗暗緊張之下終於緩緩點頭。
「也罷。看在大總管和張相的面子上,(混帳衙內)罪責就免了。但既做了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梁師成先喜後驚:代價?莫不是也要削指削鼻子挖眼睛的,留下記號讓這些廢物衙內長記性?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否則這羞辱就是那幫要員的奇恥大辱,說什麼也得報復,否則以後哪有臉混在朝堂。那麻煩就大了。仍是雜家差事沒幹好……
好在周管家又說了,讓死了人還堵在侯府敢鬧事的富商家代這些衙內交納贖罪金,每家五十萬貫,不得遲延。
這些衙內可都是高級甚至頂級官員家的寶貝,身價值這個錢。
若這些富商人家不願意出錢,那就休怪侯府不得不對衙內們採取其它懲罰手段了。
張邦昌他們要臉面。侯府這次丟這老大的人,成了滿東京的笑柄,難道就不需要設法挽回點臉面了?
沒這個道理。
你們官大。我家侯爺也是寥寥無幾的正二品重臣,不比你們差什麼。
梁師成明白,這仍是試探朝廷,如此死要錢也是在報復這些分享了滄趙商務太多利益卻不念好處反無情無義坑人的人家。
他不但沒任何異議,甚至臉上露出笑容很是贊同,並主動打發隨行小太監去門外對那些富商家說了。
這些富商家聞言都很悲憤,
家主死在侯府,坑了我家的領頭鬧事衙內贖罪憑什麼讓我家出錢?我們憑什麼給仇家侯府錢?
一陣議論騷動,但卻一家家很快老實去弄錢來交,還不能拖延遲緩。否則這得罪的強權人物可就多了。
平常驕橫慣了,驕橫得都麻木感覺不出快感了,今日他們總算嘗到了被欺負的窩囊滋味。
都是豪富大家,果然不差錢。
贖金很快交納完畢。
只這一下子就是上千萬貫,而且還都是金銀。
門外二十幾家富商家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家錢財和其它家的巨額財富進了侯府,心痛銀子損失,更憤恨難平。
梁師成這巨貪,摟了無數錢財,見過太多好東西的老閹鬼見到如此大額的錢財也不禁食指大動,貪婪瞪起眼。
這時,開封府衙役也抓捕完放走的富商,來到了侯府捉拿堵門的。
這些堵門的富商家剛損失了五十萬貫,正心痛得要死,不想轉眼又要有主事的主子抓大牢里,這下狂怒了,想……
什麼也不用想了。
新上任的開封知府徐秉哲陰冷地警告:聖上動怒,雷霆下。都乖乖聽話,坐牢未必是吃虧。敢亂來,你可是找死的蠢蛋。
瞅瞅如狼似虎的衙役,再瞅瞅隱隱包圍虎視眈眈緊盯這邊的禁軍,這些富商家哪有膽子造次。
想想自己身後可是有權貴靠山說話,眼下老實聽從朝廷的,別和皇帝作對,過時權貴靠山就有話說,自己總不會吃大虧。
得,先去牢里歇會吧。
這就是權本位制度下,商人的悲哀處。再有錢,平時再牛氣,也只是朝廷養的豬。朝廷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隱在他們身後的權貴們,之前縱容甚至鼓勵商務代言之家跟著去侯府鬧事,打的算盤是:滄趙家商業徹底倒閉了。聽說滄州那邊連機器帶人手全被遼寇和海盜或殺或搶了個乾淨,滄趙家族轉瞬破產,但可能還有搖錢樹——那些秘方。這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得設法弄來。一可徹底斷了滄趙家復起的根本,二可握有搖錢樹,從此是自家財源滾滾,甚至能富可敵國。聚眾大鬧侯府,就是讓趙公廉看看他自個在官場混得是多麼臭多沒人緣,看看他面對的權貴是多麼多勢力多麼強大,老實識相點。如此,說不定就能逼迫趙公廉乖乖低頭交上搖錢樹換得權貴們的友誼,家族得到平安。
順利成事,那自然最好。
若惹出了災禍,那也是富商家擔著罪責,牽連不到權貴自己。風頭過了,再伸手安撫富商。
此時,權貴們風聞了或確知了皇帝怒極的態度,哪還敢出頭為勾結自家的富商說話,都躲遠遠的縮頭瞧准風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