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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沒那麼容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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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當面質疑嘲諷,這還是梁師成執掌大內以來的第一次,而且質疑者還是區區侯府下人。

老太監大怒,三角眼頓時寒光四射。

但看到周管家好整以暇踩著張衙內脖子,手中亮晃晃鋼刀也沒收起,仍然對著張衙內,侯府人擺明了要掐人質以死探明朝廷對主家到底是什麼意圖,梁師成只為顧忌送了張衙內的小命斷了張邦昌家的根遭到張邦昌日後陰損報復,也只能強忍這口氣。

他又恢復笑臉。

「周管家,你這是什麼話?」

「雜家與你家侯爺相識於微末,這多少年的交情了?」

「那時你周管家還只是公廉跟前的小跟班,很靈醒。雜家可沒少向公廉誇你。」

但周管家無動於衷。

梁師成意識到這次的差事難了,

心裡恨不能喝令禁軍把侯府夷為平地,但卻笑得越發溫暖人,顯示了大奸宦的過人表演功力。

「罷了。罷了。」

「官家傳的是口諭。雜家看你們如此戒備不信任朝廷,理解你們的委屈和難處,就代官家免了你們的常儀。周管家,」

他指指張衙內,「換個人看著吧。雜家和你說說官家令雜家來這的意思。」

這手好使。

周管家應了,換人繼續踩著張衙內脖子讓這混帳敗類繼續品嘗作惡的難受後果擔驚受怕,跟梁師成到一邊私聊。

侯府無疑是明白人,擺明了態度,就等著聽皇帝對此事的處理方式來判斷朝廷對滄趙家族的意圖。如此,再拐彎抹角繞彎子蒙人耍人就沒意思了,梁師成也不耐煩多費時間,直接說開了。

「官家得知此事極為震怒,明白侯府委屈,寬恕了你們的罪過,不追究罪責。還要懲罰鬧事者。你們放走的,現在又抓到開封大牢了。門外這些死了家主的也照樣難逃懲罰。」

周管家聽了這話卻沒有渾身一松的喜悅,眉頭一皺,淡淡道:「不對。不是恕罪。賊來需打。侯府本就沒罪。這種大是大非的要命問題,萬不能混淆不清。否則必有後患。日後必會有人拿今日這事大做文章坑害我家主人。」

他瞅瞅梁師成又看著張衙內,毫不客氣地冷笑道:「朝中這些大員,誰不知道他們治國安邦沒能耐,也沒那個熱心勁,多是無膽無骨無忠無德無恥的草包小人,算計坑害比他們強的能臣功臣卻是能耐得很,膽大得很,更熱心得很。」

「還有,侯府和我家主人可不是委屈,而是冤屈。」

「為什麼卑賤商人和這些只會吃喝嫖賭坑害東京百姓的混帳衙內敢欺上侯府公然明搶?」

」他們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麼不懂大事。這背後暗藏著什麼?」

「是不是張邦昌等在籌劃什麼陰謀,讓他們兒子察覺了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欺負侯府?「

「為什麼其它邊軍的獎賞一樣不少,清州軍此次保邊功勞最大,戰功獎賞和陣亡撫恤卻一個大子沒有?軍餉也拖拖拉拉?」

「國家遭難,朝廷沒錢?」

「呵呵,少扯這個。」

「高太尉等出征功勞大,拉錢糧的船隻車輛浩浩蕩蕩來京城幾月不絕,朝廷有沒有錢,京城人哪個不清楚?」

「說國家困難要有人帶頭犧牲貢獻,為什麼別的官員不肯犧牲半點利益,反而錢糧官爵豐厚,偏偏只要我家大公子犧牲?忠君報國功勞最大的反而要受虐待,這是什麼道理?當我家主人好欺負,這幾年步步緊逼著坑,坑上癮了嗎?」

「加封個龍圖閣大學士就能頂功勞了?」

「呵呵,滿京城,大學士多如狗。」

「只會吹牛喝花酒空談誤國的也是一堆堆大學士。龍圖閣大學士又如何?還不是被人視如草芥的空號?」

指指張衙內,「否則,這些衙內豈敢隨便就欺上門來?」

「安坐京城恣意享樂,於國毫無貢獻的年少紈絝都能是這個大學士那個大學士,我家主人捨生忘死浴血保邊,現在才得了,朝廷喜歡搞笑話嗎?覺得我家主人死心眼好糊弄,還是把俺大公子看成了粗敝無識武夫,故意如此輕賤耍弄?」

「俺們大公子狀元之才,士大夫中的翹楚,治國安邦胸有丘壑,樣樣是好手。那些人安敢輕賤俺們公子?」

「大學士在東京有錢有勢者眼裡一錢不值,拿到邊關就能頂全軍將士死戰的功勞?那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大學士是榮譽?是政治待遇?」

「呵呵,邊關要吃飯要過日子,要養起力氣準備隨時打仗拼命,不需要空洞沒用的東西。吃飽了撐得逍遙京城的官員才有閒情逸志用白來的大學士名頭添威風耍霸氣,養資歷混前程,聚會喝花酒更有面子。邊關只認實力和功勞。虛的沒用。「

「浴血保邊干實事的不如享受邊關犧牲逍遙京城不做事的甚至禍國殃民專門在背後謀害功臣的,朝廷就是這麼治理國家對待邊關犧牲的?大公子不稀罕龍圖閣稱號。那不是榮耀,反而是恥辱,只是為了全陛下的面子才沒有當場推辭。」

「梁總管,我家公子念著奪回燕雲的大志,想全大宋邊防和江山榮耀又能名垂青史,於國於己皆益,所以一忍再忍,願意犧牲家族利益這等身外物換取實現理想的機會,也相信聖上能看到並給出公平和前程。但,我侯府這些人都是卑賤之軀,草芥之輩,可沒有雄心壯志,沒資格也不奢望青史留名,只知主家待我們如至親,我們就要拿命來報答主家的恩義,死而無悔。滄趙人缺的從來不是勇氣。我們忍不下主上蒙受冤屈。」

「不才雖是莽夫賤奴,但還讀過點書,懂得點大道理。」

「君若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仇寇,書上有這麼句話吧?」

「不才,我等侯府奴僕願意以死來驗證主上在朝廷眼裡到底是棟樑,是牛馬,還是草芥。省得主上死得糊塗空費忠心熱血。梁總管,你若聽進去了我這個卑賤小人物的話,那就請你接著說說今日事怎麼處理法。不才洗耳恭聽。」

「……」

梁師成被堵得一陣無語,心中更惱恨,三角眼都瞪圓了,但臉上親切笑容總算保持住了。

耍權玩潛規則,弄袖裡乾坤陰人,這得對方願意遵守規則來配合。

侯府人既然直接質疑揭穿了朝廷想玩的把戲,不配合玩了,準備翻臉搏命。朝廷這獨角戲就有點唱不下去了。

以往是,朝廷一看耍著利用不下去了,就會果斷翻臉對被耍的下死手,立即剷除已生了警醒甚至異心的,免除大患。

可現在大宋江山陷入可能崩潰的風雨飄搖中,朝廷沒膽子耍橫,必須安撫好滄趙家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真翻臉,滄趙家族未必會毀滅。大宋卻指定是大難臨頭。承受災難後果的是京城納福安坐寶座的這些人。

今日一個應付不當,只怕就會逼反滄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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