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節太爛太天真(2/2)
據縣報,只怕鄉民是捨不得丟棄辛苦侍弄數月眼看就成熟能秋收的莊稼才暫時留了下來。只怕秋收一完,鄉民會不等糧食曬乾能收藏了就會果斷卷著一切同樣叛逃海盜。
趙佶聽完白時中驚恐憤怒的奏報,驚得一屁股坐到在地,臉色毫無血色,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怎麼辦?」
「你,你們說應該怎麼辦?嗯?」
「快告訴朕,說,怎麼才能扭轉這危機?快說,你們這些能臣干將有什麼定國良策?」
這些文武能有個屁良策。
白時中就是個跟著蔡京升了官做事混富貴的應聲蟲,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治國見識和政治能力,在歷史上早已證明他根本不是宰相之才,連貪腐卻有能力的蔡京一角都不如,充其量只是個配合人做點事的佐臣,擔綱治理一州怕都不行。
副相張邦昌就是個精通在官場不當老大當老二要訣,決不做出頭的椽子,決不做首當責任出事就是頂雷大頭的官油子。
兵部樞密使等官員要麼是以文混武事用士大夫手段鉗制武官的,要麼就是被富貴淫樂弄壞了腦子的精明武夫官蟲。
這些人都是捧著皇帝苟且混富貴的。
若是要他們玩權力搞內鬥耍袖裡乾坤謀個私利害個誰,那有道有招,至于靖滄北?
唔嚕嚕唔唔…….
他們只有拼命搖頭吐著舌頭甩口水,表示幹不了這個,請恕臣實在無能為力的份。
當然,此刻他們決不能真這么小丑白痴一樣在皇帝面前露醜。
吱吱唔唔,正琢磨怎麼應付皇帝的喝問呢,不想皇帝主意來得快,決心下得大,省了他們的事了。
「哼。整個滄北都崩潰了,軍力沒了,東北邊關守不住了?好,好得很吶。以朕看,不如索性讓出邊關要塞,讓遼寇能順利殺進來把滄北滄州全禍禍了。反正那些刁民也不忠心大宋了,被遼軍殺光了搶光了也是罪有應得。」
「下旨,讓那些還忠心王命的將士和官員撤出滄北邊關和縣城,全部集中到州城中做好防守。其它事不必管啦。「
」令河間府重兵布防在瀛滄交界處阻止遼軍侵入河間府。令高陽關路和山東一些州府的大軍在滄州外圍布軍,配合河間府大軍截斷遼軍可能趁機南下的通路。如此以大軍層層阻擊截斷,把遼軍局限著只能在滄北滄州行兇,作惡完了滿意不滿意都只能回去。」
眾權臣一聽這個就明白了,皇帝這是想借遼軍的屠刀把趙公廉家族以及所有追隨滄趙的滄北滄州百姓順勢全部除掉。
如此殺了趙公廉,除掉了威望巨大的滄趙家族,大宋沒了這個強大家族帶來的巨大政治內患威脅,一勞永逸,大宋天下的百姓痛惜趙公廉,為滄趙家族不平,卻還不能怪皇帝和朝廷冷酷無情。那是遼寇作的孽,不是朝廷容不得滄趙而殺了這一家。天下人有怨有恨,想為滄趙做點什麼,也只能衝著遼國去,只能更恨遼寇。這個結果完全對朝廷有利。
計是好計,手段是好手段好魄力,稱得上深具權謀的高招。
可是,真能那麼幹嗎?
皇帝的妙策中有個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圍堵遼軍的那些宋軍能不能擋得住人家的鐵騎大軍悍然飛馬南下。
皇帝在深宮安樂著,不知天下事到底是怎麼個樣子,天真的以為兵多,又是以有心算無心,以逸待勞周密布置嚴陣以待,應該能成事。可這些權臣心裡還是大致能清楚大宋軍隊是個什麼爛樣子的。
且不說鬧得囂張的田虎、王慶,宋軍怎麼也收拾不了人家,調了西軍中那些根系不深,關係簡單,還可被朝廷試著放心調用內地一把的大將以及乾脆沒任何背景,只憑能力和戰功出頭的年輕勇猛骨幹小將加入領兵,才堪堪堵住二賊的擴張地盤步伐。單說在青州坐大的二龍山那股強盜毛賊,山東宋軍以那麼多兵力財力物力,下那麼大功夫和時間也奈何不了人家半點。山東軍還不是天下軍隊中最差的。由此就可知內地宋軍的戰鬥力到底怎麼樣了。
青州桃花山強盜比二龍山賊寇聽說弱不少,官兵也照樣奈何不了人家半點,還是南下送死招惹了梁山才被剿滅了。
這些宋軍以優勢兵力和裝備卻連強盜毛賊都對付不了,還敢指望他們能擋住兇悍驍勇善戰比山賊強不知多少倍的遼騎?
更可怕的是那樣的官兵還是夏季國難前擁有的訓練有素也比較忠心朝廷能指揮得動的,現在的官兵是什麼?
軍中根基主體全是軍痞兵油子,打仗貪生怕死,決不會奮勇向前,逞強鬥狠欺負老實的袍澤禍害百姓倒是一個頂三。
剩下的則是強征新補充進軍營的。
都是些什麼人?
地痞惡棍、罪犯、黑幫分子、毀滅的官僚豪強家無處存身吃飯的爪牙惡奴……
真正是烏合之眾,甚至可稱為穿著官皮的匪軍,又剛剛組軍,訓練時間太短,軍心尚且不定,誰敢指望他們打遼寇?
到時候沒截住遼軍怎麼辦?
遼軍肯定會一鼓作氣殺到東京城下,威脅朝廷。
獅子大開口敲詐勒索也就罷了,就怕胃口太大連大宋政權就勢一口吞了。
聽說遼國正被金國小邦打得狼狽不堪,快支持不住了,正想躲避鋒芒,本應該是向苦寒的西部逃避的,如今有了機會怕是會趁機大舉南下占領宋土重新立國,把北方廣大苦寒地域徹底讓給金國盤踞。
金國人口太少了,地盤一大就必然無力繼續擴張了。遼國最少最少怎麼也能在大宋的領土上獲得足夠喘息的機會。
想扭轉這場災難,西軍動不了,京城禁軍靠不住,怕是還得指望人家滄趙出力。
俗話不也說了,解鈴還需系鈴人。
這個時候怕是殺不得趙公廉。
……
可無人願頂著皇帝的興頭和得意算盤否定這個借刀殺人的妙計,白時中這個宰相無處可推,卻是只能硬頭皮頂上。
「陛下,此策怕是不可行啊。」
趙佶興頭被掃,眼睛頓時一瞪,死盯著白時中怒問:「朕的決策怎麼就不可行了?」
白時中只能拿天下剛剛經歷大亂,人心不穩,軍隊新編戰鬥力不足來說事,委婉點醒皇帝,你那軍事計劃只是白日做夢。
……
沒招了。
趙佶反覆考慮後也怕萬一搞砸了被遼軍趁機殺到東京讓自己的江山寶座坐不成。
但離秋收還有段時間,遼軍應該不會立即南下搶掠並威脅到他,又很不甘心讓趙公廉如此放肆的作派後卻不僅沒獲罪處死反而還能得意。於是雖然聽了白時中等的建議下旨招撫趙公廉趕緊返回清州鎮邊,給的好處卻是仍在繼續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