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節一場好戲(2/2)
只能怒哼一聲表示強烈不滿,甩袖子卻乖乖領著通判早安排好的捕快滿城忙活去了。
城中也果然沒幾個百姓還滯留不去。這一通強硬抓捕,也果然驚得有人露出真面目兇狠反抗。抓到的狠審後也果然除了幾個沒人管的傻子乞丐外全是生活在本城不少年頭的奸細。
王開道在搜索與抓捕中遭遇驚險,被奸細打成重傷險些掛了,卻是命大沒死,但也就此無力再折騰,只能躺倒歇著。
遼國安排的長期潛伏在清州的奸細當然不會全冒險繼續留在城中,至少得有人趕緊偷渡邊關潛回去報告文成侯走了的好消息。但有一個算一個,全沒走了,從離城門到悄然北上的零散人早被北大營的將士盯緊了。
趙公廉辭職本就是場精心策劃的大戲,目的可不止反擊朝廷的無恥算計。
其他官員,高繼光胸有成竹也迅速做了詳細安排,各有職責不敢懈怠。
由通判坐鎮城中,一切有條不紊,失控的州城很快恢復平靜,就是沒了百姓熱鬧忙碌,城池顯得空蕩蕩的滲人。
高繼光自己乾的卻是最『危險』的活,只帶幾個親兵去北大營安撫失控的軍心力求重整隊伍。
也正是高繼光自己主動承擔了最可能掉腦袋的活,布置下去的命令,各官員才說不出什麼,只能遵令幹了。
若不然,高繼光就和不大聽招呼的那人換換差事,要那人去北大營收服軍心,那人若是你,你還能不去?
不去就是抗命吃軍棍打個半死致殘甚至掉腦袋。
而去了則怕是被亂軍亂刃分屍了死在北大營。當官的沒傻子。這點事都看得清。
收拾了亂局,稍緩口氣,但事隔第二天,更可怕的噩耗又來了。
鎮守邊塞的將士聽說了文成侯辭官棄爵回家務農了,也轟然發生譁變。
金鎖關主將韓世忠派部將飛馬來府城,信中怒聲質問:你們這些留守府城的官員在搞什麼鬼?老子的兵特娘的轉眼跑了一半,老子對原因還什麼也不知道,根本不及阻攔和鎮壓,從剩下的沒跑的人那才知道大帥走了。軍心動盪,剩下的人也不安穩,隨時都可能跑光了。沒足夠的兵力,老子還守個屁的邊城......
皇帝安插的官員們全被罵得既怒又驚恐又無奈。
都知道韓世忠本就不是好鳥,在西軍時就是幾乎全軍最有名的潑皮,所以人稱他多不叫名,而叫韓潑五,大家都是有身份,要不也是有涵養的人,沒法和這種潑皮破落戶計較。再說了,在這個時候也沒心思,更不敢計較。
若是激怒了韓潑皮這樣的重將不管不顧的也叛逃了,那清州可就真瞬間完蛋個球的。
怕是全得死在叛軍刀下。
京城中。
皇帝趙佶那天正驚懼疑慮著梁師成滿門的詭異死亡事件,突然就接到了清州緊急送來的奏摺,一封是安插的官員聯名上奏的,一封是通判代表清州的上奏,還有一封正是趙公廉的辭職奏摺,他有秘奏特權,是秘折,只能皇帝本人拆閱。
三封奏摺,白時中等沒敢隱瞞或拖延一件。
朝中諸相大佬們還沒從梁師成暴死的驚人事件上恢復過來,又全被清州事件嚇呆了。
趙佶這樣的對天下糟糕形勢知道的不夠多,對危機程度了解不夠深,又迷信陶大仙之言,還以為大宋江山不可能那麼容易倒,國運還是長久的,堅信他這個轉世赤腳大仙在人世間的福壽榮華還有足夠時間享受,堅信天下仍牢牢掌握在手中,趙公廉奇才他也一樣拿得住,還在自信滿滿算計利用滄趙的兩眼瞎君王,突然遭到這樣的壞消息猛烈打擊,你可想而知他會是怎樣驚恐憤怒,又是怎樣的驚慌失措。
歷史早已證明他根本沒有應對江山危機的能力,而且還盲目自大自負聰慧無比,對人間最殘酷的政治和戰爭很天真。
草草看了兩份急報,他對清州的危急形勢有了大致了解,也知道這其中暗含的對大宋江山的極大兇險,但注意力不是以政治家那種理智首先放在怎麼解決危機上,而是文人墨客的那種極度情緒化,惱怒趙公廉居然真敢不經請示批准就擅自離職回老家,居然敢說走就走,還敢公開說什麼忠孝不能兩全,那麼他選擇先盡孝而不是向他這個掌握天下一切人生死榮辱的至尊先盡忠,說誰阻他回家盡孝他就翻臉動武,真是膽大狂悖到了極點,不是造反也是等同於有了不臣之心,該殺。
哼哼,吃虧了,對朝廷不滿意了就不幹了,敢揚言不願意為君王效勞?
那,滄趙滿門就沒用了,統統該死,統統都得死。
不滅了滄趙滿門立個足夠深刻的教訓,趙公廉以及聽說了此事的天下人豈會知道君威的厲害和優先效忠君王的必要?
退一步說,就算理解趙公廉,不怪罪他的憤而辭職,但不能為君王所用,那越是奇才越得死,只這一條就容不得他。
況且,這一辭職甩手不幹了,趙公廉離開的倒是瀟灑輕鬆,可造成的後果卻是太惡劣,不是他有意的,他不理軍政事務當甩手當掌柜的一兩個月之久,清州一切運轉照樣正常,他感覺甩手離開不會造成嚴重後果,沒料到自己前腳一走,後腳居然會出現軍民跟著立即叛逃海盜的這種意外災難,那又怎樣?
既造成惡果那就也是應該誅滅九族的大罪。豈管你出發點是什麼。豈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好意還是惡意故意。
那些官員也可恨。
清州居然沒人敢攔住趙公廉,布置安插的那麼多文武官員居然全都牽制不住趙公廉一個人,居然全都沒用?!
趙公廉就那麼可怕?
趙佶恨恨的想著,轉念間又恍然:那小子耍性子辭個職就能造成那麼大的後果,可見在河北東路,至少是在清州影響人心的能力太大,即便不當官了,沒權了,在清州那一畝三分地上也照樣威勢不減,手下衛隊又極精銳,秉承趙莊人傳統,驍勇善戰,打仗悍不畏死,對主家又鐵膽忠義以死相報,綜合這些一想,那小子也確實夠可怕的。
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這位昔日的英俊瀟灑、才能和聰慧皆過人,鬼主意多,新奇招式多,敢想敢幹又風趣幽默又有點賴皮的昔日寵臣小干將了。趙公廉身處危險邊關,一心治政強軍,陷在諸多事務中,身擔鎮邊重責,一時也脫不得身,一直無法上京朝見。不知他如今是個什麼樣子。
早預料到趙公廉不會碌碌無為淪為一般,卻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成長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趙佶憤恨又心緒複雜中抄起趙公廉的秘折,很想知道這封奏摺中到底說是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