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節還債(2/2)
下來接人的人立即變了臉,但也沒殺二人,都是告訴二人:你這模樣指定是沒法再當官了,又辦壞了事,為相爺招來大禍,本是該死。但相爺寬厚,念你昔日之功和情義,不除掉你,已經安排相關人報給聖上,說你辛勞成疾得了重病不能再為官效勞朝廷了,給你弄了點退休恩養待遇,已把你的官免了,你自由了,但京城的家就不必回了,把嘴老實閉緊了,以後愛幹嘛幹嘛去。
然後,兩方分別給了一點銀子,當叫花子打發,並切掉了二人的大拇指讓二人無法寫狀子上京鬧事,丟下二人走了。
二人這下官沒了,皇帝給的退休恩養待遇和京城家產也賠光了,全落入白時中張邦昌之手還不夠賠償十萬貫,家人也沒收甚至發賣了頂帳,只手頭轉眼花光那點錢,已經淪落為事實上的殘疾乞丐。
他們往日只會風花雪月舞文弄墨當官老爺耍心思動嘴,一不當官沒錢撈了,什麼也不會幹,根本沒有獨立謀生的能力,飯都不會做,流落山東,舉目無親,在如今百姓也皆沒同情心沒肯施捨的混亂險惡社會中也無力回老家,就算回了老家,在當地富裕囂張的家族也不存在了,花光那點錢後就只能靠偷田裡的玉米地瓜土豆笨拙地弄著吃,好在荒廢的村舍到處是,茫然流浪中還不愁沒地住,後來在接下來的酷寒嚴冬中饑寒交迫,死在一荒屋中。
附近村民發現時,二人縮在火炕一角蓋著厚厚的草緊緊擁抱在一起,早凍硬了,不知什麼時候死了,二人臉上卻是詭異的笑容,似乎死前很開心滿足。
鄉民不認識醜惡如鬼的二人曾經是體面司法高官,只當是別處過來的無恥下流流浪漢,罵著隨便丟亂墳崗餵了野狗。
在歷史上本會顯赫一時,本會在史冊上留下濃重一筆奸賊事跡的二人,就這麼在趙老二的小翅膀扇動下早早落幕了。
死得極其悲慘不堪,但卻沒留下流傳千古的罵名,沒殃及家族子孫在後世也抬不起頭來,也不知二人死後若有靈會恨還是會慶幸這結局。
當時負責暫時收留二人的梁山周圍官府不顧二人悽慘遭遇,還有也是顧不上的原因。
這次也輪到梁山周圍的官府還債了,也倒霉臨頭了。
聖旨下,梁山周圍的官府,從官到衙門中主要的無品級卻有職位級別待遇的吏員,再到軍隊,都得調動走。
品級最高的濟州府,次之的東平府、兗州,再次之的濮州等衙門,從最高行政長官到通判官等地方大員、到屬從小官、到下面在冊的主要吏員全體都得迅速起程轉任河北西路軍駐地,補充邊區被叛軍清剿一空的官僚統治體系空缺。
任何人不得遷延,不得推託不從。
敢託詞不去邊關的,不問原由,一律抄家充軍發配邊關,仍是得去河北西路邊關。
你想不當官了求不去都不行。
對一肚子窩囊火正紅眼想殺人的皇帝和朝中權臣的心裡話來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當朝廷的官職是什麼?你當你想辭職就可以甩手不幹了,可以悠然回家從此不用聽朝廷招呼了啊?你當你也是趙公廉,朝廷得寬厚對待著哄著你?
在這個時候敢不盡忠朝廷不聽招呼就要你全家倒霉。
有本事你也叛逃海盜從此不歸大宋管了行。
可惜你沒那資格。
敢去海盜那就是自去送死。
往日,天下沒什麼大事,當官只管享受大宋的好處,如今國難當頭正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卻想脫身事外不肯吃苦出力?
美得你。
整治不死你。
享受了好處,需要獻身時,你就得頂上去。
滄趙家族不是說了:有權就有責,有利就有義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在朝廷隱隱凶相畢露與高壓下,這些衙門中人只能老實離開安全舒適的山東內地,遷往陌生又兇險苦寒的河北西路。
鄆州衙門一干人轉任去了濰州,從此活在強悍的二龍山強盜的刀鋒邊。
而東昌府知府田師中在梁山倒盡了霉,不但錢財上賠了個差點兒傾家蕩產,人差點兒餓死累死在爬梁山找屍體上,而且光榮地喝到了海盜帝國獨有的「清心寡欲」湯,從此做了和皇帝一樣的身體健全太監,終於有了當個清正好官的客觀身體條件。
但這廝目前還不知道。
他只感覺身體很差,回了東昌府又是高貴官老爺,對妾婢美女殷勤伺候勾引沒有一**念,只以為是被梁山折磨得太虛弱。就算知道太監了,他也不可能轉做個好官,只會變態更邪惡陰險。
身體沒養好,還沒琢磨出怎麼有效打擊報復梁山呢,調任的聖旨就下來了。
去當青州知府?
由一般的知府變成路級帥司駐地的知府,這是重用,是實升了。
可,那是有要命的地方,
整天處在二龍山賊寇的威脅甚至戰爭中,比當初鎮守邊區面對遼寇還兇險,責任重,實為罰、貶。
但,他又沒有造反的實力,手下的親信將領和原滄北邊軍將士能跟著他混平安與好處,敢行兇作惡違法亂紀,卻絕不會跟著他和朝廷作對打仗冒險造反,那全都是只為自己儘可能舒服安全活著的下賤無恥丘八,卻是他這個長官一手造成的,如今惡果來了,心裡再不願意去青州當刀鋒下的官,卻不能辭官脫身,不敢不聽朝廷旨意,無奈,只能老實去。
作惡有報,欠債要還。
在趙老二鮮明的恩仇觀影響下,這些高官大員要遭受的還不止調任這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