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節涼了半截(1/2)
當高俅出現在朝堂時,道君皇帝一眼望去,震驚得不禁臉色一變。
昔日的高俅先不說長得怎麼樣,最起碼是精神十足,雙目機靈有神,腳步輕捷,腰杆筆直,氣勢昂揚,滿懷信心,一身的富貴威儀與精明幹練,看著就是位有靈氣,有福氣,有本事,有氣魄,更有勇氣和擔當的國之干臣,值得信賴依重。
而眼前的高俅,臉龐瘦削得顴骨高聳,尖嘴猴腮,成了後世女人追求的巴掌大小臉,因為臉瘦了太多,本來平常的一雙眼睛此時顯得格外大,而且布滿濃密血絲,象是紅眼病一樣紅腫而暗淡無神,面色更是潮紅又焦黃,加上瘦得病痛的萋牙咧嘴,一看有醜陋猙獰之感,腳步虛浮,搖搖晃晃,似乎走路的力氣都欠缺,象是吃了耗子藥臨死前的老鼠一樣,原本合體的朝服罩在身上空空蕩蕩,走動間如流魂野鬼一般,整個一病入膏肓狀態,風吹就能倒,仿佛隨時會倒地咽氣。
道君皇帝是個多情的藝術家。
多情之人多是見異思遷的,常薄情寡義。
畢竟人的精力和許多條件是有限的,傾情了一個,精神和物質付出多,必然就得厚此薄彼而展成喜新厭舊的冷酷。
道君皇帝就是典型的見異思遷之人,自詡風流多情不忘情,實際哪可能做到。
但他對高俅卻是真關愛有佳,並且自始至終寵幸不斷。可謂基情滿滿。
此刻,他看到高俅一副隨時要翹辮子升天的瀕死鬼模樣,吃驚之餘,關切由生,不禁脫口而出驚問:「高卿,你這是怎麼了?」
才不幾天前報上來在密州好好追剿海盜打著仗,言語之中還滿是昂揚的鬥志,飽滿的精神,勝利的喜悅與凱旋的信心,這轉眼間怎麼就成這模樣了?
生了什麼事把高卿折磨成了如此落魄形象?
難道是戰事緊急,曠日持久,操勞過度,傷了身子,病得極重?
趙佶太相信高俅對自己的忠心,壓根沒懷疑過高俅也會騙他,此時還沒想到會是大軍慘敗。
高俅歲數比趙佶大,但這會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見著親爹一樣,撲嗵一聲雙膝跪拜在地,深情哽咽道:「啟稟聖上,臣有罪。」
道君聞言一愣。
有罪?
莫非是一時大意,由勝而敗,遭海盜毒計算計了,吃了大虧,打了大敗仗?
高卿是忠心耿耿的臣子,此次海盜興師來犯,氣勢洶洶,兵威滔天,猖狂之極,是高卿臨危不懼主動請戰,不辭勞苦,炎炎夏日,轉戰上千里,由兩淮直打到山東,剿滅眾多賊寇和私通賊寇的民間歹徒,消除了賦稅根本重地江淮的隱患,這已經是大功,又籌措了大量錢糧,讓各地方官府得以收繳了大量歹徒大戶巧取豪奪霸占的不納稅田地房產等,及時彌補了朝廷急眼的用度,還大大開拓了江淮與山東地區的賦稅財源基礎,忠心王事,勞苦功高,有罪也不怪罪。
道君皇帝根本沒把將士的性命當回事,粗魯無知下賤又貪鄙刁賴的丘八武夫,死多少,他也不心疼,此時尚不知戰事具體情況,沒想到會是全軍覆沒只剩下三人回來,對是不是打了敗仗損兵折將還不以為意。
不就是死了些將士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
打仗怎麼可能不死人?
只要忠心王事,打出成就,沒白白損耗兵力就好。
道君心疼高俅,有心偏袒,但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搞明白,他想寬恕安慰高俅,話也不能按想的那樣此時說。
他溫聲道:「高卿不要悲傷。」
「朕看你似是重病在身,形神俱損,虛弱得厲害,想必是操勞過度所至。不要著急請罪,把話向朕慢慢說清楚就是。」
高俅心中得意,也很是感激。
恭恭敬敬向道君磕了個頭,他努力提起中氣大聲道:「臣多謝聖上體恤之意。願萬死效犬馬之勞。」
接下來,他沒有聽皇帝的話起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向皇帝做匯報。
跪著還省力氣。
他身體狀況很差,堅持早點上朝搏同情,但此時實在沒力氣久站著編瞎話和皇帝鬥心眼,而且跪拜在地又能表明赤誠的態度可以讓皇帝滿意又心疼,就跪著按事先編想好的故事情節,把戰事過程向皇帝慢慢展開。
「……海盜畏我大軍兵鋒士氣,由南到北一路逃竄搶劫,始終避與我大軍大戰,仗著海船便利與我大軍周旋,玩游擊戰術。我大軍追殺到北,海盜就棄6登船逃走海上,調頭再回去搶南面的地區。我大軍回師南,海盜又上船到北。如此反覆。」
「因賊勢眾,有快船借力,聚散方便而靈活,戰力不弱,凶狂善戰,武器尤其犀利。臣不敢分兵攤弱兵力同時兼顧多處,怕賊寇窺得機會集重兵各個擊破毀了聖上交託的剿匪大事。沒奈何只能集中兵力盯緊著算計好一直攆著來來回回追殺,南南北北反反覆覆,這場追剿戰時日持久,垮地數千里,臣和眾將士們打得好不辛苦。只是為國效勞,為君分憂,不敢辭勞苦,眾將士疲憊不堪,卻念聖恩,不叫苦不叫累。」
道君嗯一聲,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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