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二賊(2/2)
因為幕僚說的更符合正常邏輯。
天下人知道滄趙小兒蠻橫凶強,可深宮中的那位不知。
因為京城兩次事件中,年幼的趙岳都是被欺負被迫反擊的一方。
這印象一但種下,加上樑師成必會趁機插手,一方面打擊他楊戩,一方面回應趙公廉,可想皇帝即使不確知事情經過,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會認定是淮河水軍有錯在先,至少是水軍無理挑釁欺壓激怒了滄趙家小子。要不然,人家好好行在河上,怎麼會在自己船上毆打水兵?
你不上船,人家打得著你嗎?
問題是你水軍上人家遊玩的船上幹什麼?
大宋什麼時候權貴家的特權沒有了,座船是大頭兵可以隨便攔截的?你有什么正經事上人家船上干?
難道還能是拍馬奉迎拍錯了地方,讓人家怒成那樣?
除了軍紀敗壞有眼無珠挑釁勒索錯了對象,不會有其它原因。
皇帝看在兩邊都是依重的人份上,必定和稀泥。
結果只能是:
孔彥舟白死了。
一個卑賤武夫,還是狂妄有罪的,死就死了。豈能和重臣的弟弟比輕重,治趙岳的罪?
罵你,是那孩子不好,但你治下任行不法危及人家安全,還不許人家在惱怒中罵幾句?
你是要員,跟個紈絝孩子較勁,你的肚量風度呢?
皇帝挨罵少了?治罪治得過來麼?
這個趙公廉當真是有手腕,眼力驚人,早早看準一些人的前程結交,算盡了人心形勢,和官場強勢人物的人情不多,卻交一個頂用一個,而且別有事,一有事,就會莫名其妙冒出平時很低調的重臣頂上。
偏偏這些人,比如宿太尉,比如西軍種家,都不是為了團伙利益維護滄趙,而是為維護朝廷或自己的利益,卻間接就讓滄趙沒事了。
楊戩不得讚嘆一聲趙公廉了得,能混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是真有本事,非自己能比。因此也更加窩火。
但,這些也不是不能抓滄趙小兒教訓的足夠理由。
那小兒只是個紈絝小衙內。本官是朝廷大員。豈能吃他的污辱。
幕僚見拖延了一下,楊戩理智恢復不逞強鬥氣了,這才說重點。
涉及私秘,當然不會當杜充的面說,兩人到了偏廳私聊。
「節帥,咱們刁難滄趙貨船,攪亂他生意,毀他財路,這不算什麼。官場玩的就是爭權奪利。
因此官員們不會對此說三道四捅上朝堂,還會有很多官員喝彩助威,有勢力的會暗中極力支持謀算,爭取從中占得巨大好處。
參與的官員多了,就形成一種不可抗拒的勢,皇帝也制不住。
搞好了,就會逼迫滄趙讓出巨大聚財利器,從此再也休想橫財占盡,甚至就此失勢,成了人人踩一腳的爛泥,家亡族滅。
節帥可是清楚那些表面儒雅,肚子裡全是無恥壞水的士大夫的德性。有了謀巨利機會,他們可不會對趙公廉一家心慈手軟留情半分。
但是,咱們若挑頭抓了那小子,直接對滄趙子弟下手,在大勢未成之前,那就是觸犯了官場大忌。不但諸要員覺得咱們不守規矩,感到威脅,處處提防咱們,對節帥不利。那趙公廉又如何肯放過?
此乃死仇,咱們敢動手,他有何不敢?」
楊戩聽了這個,也不禁心中一驚,心裡不禁念聲阿彌陀佛。
權利之爭怎麼斗不為過,但直接粗暴收拾人家的子孫,甚至用刺殺等下三濫手段謀害,官員誰都怕這個。
歷史教訓要牢記。漢唐時遊俠之風可是大害。
誰要敢挑這個頭,打破大家都默認默守的規則,造成人人自危,那挑頭之人必先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