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憂喜兩重天(下)(2/2)
趙老財性子粗豪,事又多,要忙著給上萬張嘴找食,要抗豪強貪官污吏和遼寇,應對各種危難,整天忙忙碌碌,難得關心孩子們,對兒女的養育完全是放羊式,教育幾乎沒有言傳,只是在日常中身體力行形成的有意無意的身教。閨女漂亮聰慧可愛。他大體對兒女一視同仁,實際卻意味著對孩子都不關心。
這就逼得張氏唯恐兒子有失,不得不更多地關心兒子。並且她同樣忙。有照顧老人、管理家務莊務、解決莊民糾紛等等繁瑣的干不完的事務。封建社會的很多地主婆在農忙時也是要干農活的,可不象官太太們那麼舒服清閒。趙莊地少人多,倒用不著張氏下地,但也要從事紡織等勞作。即使現在精心照顧小兒子,一空下來也沒閒著。可憐的趙明月懂事後只能想方設法從母親這裡得到點安慰關懷。張氏總覺得愧欠很象自己的女兒,當初又是自己強勢自主從眾多求親者中選擇了丈夫,臨到閨女,就想在這方面彌補。
無論怎樣,總之,趙馬兩家的關係正向著更緊密團結髮展。
和趙岳目前的生活息息相關,總在他眼前晃的人,還有兩個女孩。
雖然經濟困難,但身為地主婆,張氏有兩個貼身丫環,一個叫荷葉,是趙老財在遼人犯境時救下的孤兒。當時,她母親死在溝里。她父親死握帶血鋤頭怒目圓睜,就死在她母親不遠處,只一歲的小人僥倖得生,在至死仍緊緊抱護著她的母親懷裡哇哇哭泣,如今十四歲,已許給管家的三子劉達,青梅竹馬的。這樣的孤兒,趙莊積累收養了至少上百個。
另一個叫小豆芽,才八歲,卻是江南逃難來者的閨女,被人販子拐到滄州城出售,當時兩歲,不知其姓。外出的張氏遇到了,見這孩子如此小卻懂事得讓人心酸,就買下了這個瘦弱得如隨時能枯死的豆芽菜一般的小娃,並以此命名以示紀念。
和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一樣,張氏從未出過本州,不了解外地情況。
她不明白官員得意宣揚的富裕大宋為何還會有這麼多人食不裹腹顛配流離,尤其是在江南這種魚米之鄉。對兩個孤兒,說是丫環,實際是憐憫兩孩子,就一直放身邊當半個閨女,連同親兒女一手教導養大。兩丫頭也勤樸懂事得讓人心疼,對趙家死心塌地。
從這些事情上,趙岳稀奇地看到了一個慈悲的封建地主家庭,和傻乎乎卻極其暖人的忠義。這讓他感到溫暖,看到了希望,昏暗的心亮堂不少,當然也僅僅如此。
趙家的一切優點優勢遠遠不能保證什麼。且不說太脆弱的經濟狀況在自然災害面前是如何不堪一擊,不提人丁越發繁盛,官府背景越發強硬的崔家是如何越發變本加利地敵視尋釁威脅,單說到時金軍一來,趙莊再團結一致,再英勇頑強敵抗也得灰飛煙滅。
一家怎能敵一國。
就算造出槍炮,在大宋這種就怕造反的警惕環境中又能得到多少資源,能造出多少槍炮彈藥。沒有彈藥,槍炮還不如冷兵器好用。
夢裡的神靠不住,現時的政府靠不住,先靠自己吧。直娘賊!
為了生存,趙岳開始默默制定大致計劃。
夢魘中的狼不是說了麼,我最強大神奇的是腦子,唯物準確的說應該是腦子裝的現代知識。而其中,科技是關鍵。它才是,就是支持我在這個時代飛騰的翅膀。趙莊能不能變富有強大,到時能不能保全一大莊子人的小命,首先全靠它了,萬萬不敢忘記。
怕時間久了,掌握的知識忘了,趙岳只要清醒著,無論吃奶還是干躺著,時時努力回憶複習。
可憐的,低配製的腦子經不住高強度運轉,常常折騰得頭昏眼花噁心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