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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節山東亂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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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到最後,戴宗還是得以安全地離開了。

張宗諤放了話。

你我兩部終歸是義軍同道。殺同道,破壞江湖道義這種事,我張宗諤決不會先做。你回去轉告貴主,就說,兗州城是我軍死傷了數萬人才打到說破就會破了的時候。你二龍山紅口白牙張嘴輕巧來一句兗州是你們的,要我們放棄,這是你二龍山不講道義。我軍弟兄們也決不會答應。你們想怎麼樣,就看著辦。若耍硬比狠,我軍豈會怕了你。江湖規矩,無非是做過一場。

我們十幾二十萬人馬,豈會怕你二龍山那點人?用人堆也能堆死你.....不信,你就來......

張宗諤保持了江湖道義禮節,卻也放出了強硬姿態。

宋江聽了戴宗的詳細匯報,也不禁擊掌贊道:「此人倒是個人物。有梟雄之姿。」

沒能收服成功,宋江也不急著失望惱怒。

遇上了個好對手,他很願意斗一斗,較量一番。

文官嘛,最愛的就是較智的遊戲。

宋江雖然只是個最基層的小吏出身,而且現在是強盜了,與官不沾邊,卻向來自詡是上馬治軍安邦,下馬治民定國的士大夫人才,幹著強盜卻骨子裡仍是他孜孜以求的士大夫的習性。

他預料過談判失敗,已準備了後手。

隨後,宋江一邊叮囑戴宗盯緊張宗諤部的動向,繼續向南進軍,一邊又準備好了給兗州,嗯,確切的說是給馬進的一封勸降信。

宋江準備和張宗諤部打一仗,讓張部這幫不曉得厲害的狂妄無知傢伙死死人受到教訓......而且,正象戴宗忽悠張宗諤的那樣,兗州在宋江眼裡已經是囊中物。宋江有手段保障絕對能得手。

張宗諤很清楚,和二龍山這一仗是肯定得打的。只是大打與小打的問題。

他也在積極布置應對,卻是一邊繼續用人命硬堆兗州城,既是封鎖和蒙住兗州官軍,讓二龍山與兗州雙方不得通氣,使兗州官府不知二龍山強盜來了而且和義軍暴發衝突,也是抓緊時間耗淨兗州軍所剩不多的力量與戰心,爭取搶先拿下城池,另一邊,他集中精銳大軍主動北上迎戰。

雙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都有心給對方個教訓,卻也都沒忽視對趙岳的關注。

他們都清楚:這一帶真正的主人是梁山集團,是趙岳。

擅自進入別人家的院子,向這家的盤中肥肉伸手了,豈可不注意這家主人會是什麼反應。何況這家的主人威名赫赫,凶強暴戾,最愛用人命肥地,人傳外號是專治不服的閻王的兇狠傢伙。

宋江、張宗諤,都專門派出了最精幹偵察小隊盯緊了梁山泊那邊的動靜,可謂時刻防範隱匿在大野泊中的那位神秘主突然悄悄露出森森魔爪獠牙,卻始終沒發現什麼。

他們不知道趙岳其實就在他們附近關注著他們的動向進展。

趙岳不是坐著看報告做決策的人。

只要有時間,他習慣自己親自去實地看看那人、那物、那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岳想看看事隔多年後如今的宋江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對沂州這伙蟊賊也格外有興趣。不出意外,這兩伙人對梁山日後的事都會產生這樣那樣的影響,趙岳自然得親眼觀察了解了解。

趙岳勾起嘴角的是,他發現張宗諤部的頭頭們都不怕二龍山集團,竟然都沒把二龍山這伙造反前輩放在眼裡,都在叫囂給宋江個好看......無疑是自恃人多勢眾有數倍於二龍山兵力的人手可用,也是自恃己能。這無疑是一夥膽子極大,很狡猾卻狂妄飄了,而且野心極大的傢伙。

這樣的勢力只怕圖謀不小。

這個張宗諤打了密州,又來打兗州,只怕不止是想擴大搶掠戰果壯大隊伍,很可能是想試探梁山集團的態度,意圖把山東最肥的梁山泊周圍幾個州府全搶了,勢力也隨之雄厚了,然後就有資格挑戰梁山集團,會對梁山展開進攻。

趙岳已斷定,雄心勃勃又狡詐如狐的張宗諤必是想毀滅他,奪了梁山泊為統治中心,象他這樣依靠梁山泊天險站穩腳跟對抗朝廷的圍剿,同時分兵占據和控制著周邊州府作為錢糧基地,形成一個割據區,然後在山東建立起一個類似田虎的偽晉國的偽魯或偽齊國,開始亂世爭霸之路。

這個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妙。張宗諤果然不是一般的綠林悍匪老大,頗有頭腦眼光.......

至於宋江,這人更有意思了,而且更不可小覷。

宋江忽悠住了晁蓋,集起了二龍山所有頭領的貪婪意志,此次統重兵南下而來,貌似是只想趁機沾沾便宜,做那鷸蚌相爭故事中的漁翁,把張宗諤部血拼硬耗快拿下了的兗州城成果巧取豪奪截過來,同時最好是能一併吞併了張宗諤部。

趙岳卻直觀覺得,根據宋江的性格為人,只怕梁山才是宋江的最終目標,收兗州和吞張宗諤部只是順便的小菜,而不是這次起兵南下的主要目的。

宋江嘴上仁義大度,本質卻是腹黑的官僚,面子重要,利益更重要,最是睚眥必報小心眼兒,誰侵犯了他的威嚴,誰傷害了他,他必報復,早點晚點的事,用不同的方式的事,而已。

你看水滸梁山好漢——所謂自家兄弟,這些人凡是頂撞過宋江的,比如武松或李逵,凡是和宋江貌合神離並不和宋江真一條心的,甚至內心根本沒瞧得起宋江的,不都被宋江以各種方式強卷著送上戰場借刀逼死弄死弄殘......有幾個逃脫了死傷的,那只能說是這幾個人本事太強或命大。

宋江本質是個士大夫官僚。

士大夫官僚這種生物,自家親人除外,別人都是工具,各種用途的走卒工具而已,其存在的價值就是被利用在各種事務上,死了,犧牲了,那是應有的損耗。誰會和工具講兄弟情義?

偏偏士大夫官僚最會說。儒教士大夫尤其擅長用道德仁義大義這一套虛偽哄騙世人。宋江又是個因為自大又自卑而格外敏感小心眼兒的傢伙,最是愛面子和記仇。

趙岳很久很久沒接觸過宋江了,心裡卻清楚宋江對他恨之入骨無時不想著報復。

這個仇怨是很早就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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