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節山東亂12(2/2)
這個仇怨是很早就結下的。
當年,宋江在鄆城當押司,儘管只是個小縣城的不入流小吏,卻活得順風順水威風八面的。
他以地頭蛇的便利幫助當時的縣令時文彬在鄆城縣任上迅速站穩了腳跟掌控住了縣衙,以過人的膽魄才智手段、辦事能力及勤奮忠義可靠又懂事的形象成為了時文彬離不得的心腹助手,得到了時縣令的信任和鼎力支持,同時竟然還能和與縣令有權力利益衝突的縣丞、主薄這樣的其他縣衙主官打好關係,以區區押司身份卻擔起了縣衙幾乎全面的實務工作,比如司法,賦稅、人事......連同上面下來的各種任務與人員接待工作,宋江都在負責,讓幾位真正的縣官都能舒舒服服悠閒自在當老爺,不用操心干實事卻政務絲毫不耽誤,甚至能政績考評不錯得功升遷.......這正是宋江自負有治世大才的原因。幹過全面官府工作啊,方方面面樣樣都來的,而且都幹得不錯。
同時,縣幾個主官都成了只管當官收利享福的牌位大爺神,縣府工作幾乎凡事都是宋江在處理。就連縣令必須親自乾的審案也是由宋江先把了脈才會開堂審理的。宋江的話對縣令的決斷往往有決定性影響。宋江牢牢擋在縣官前面,誰要見縣官得先過宋江這一關,宋江也就成了本縣人眼中的實縣令或叫現管縣令,威勢也就大得不得了,在鄆城縣,威勢比真正的縣令還大。
所以,象捕快都頭朱仝、雷橫,即使在縣衙的地位不在宋江之下,卻也得聽宋江的話。
一個小吏能混成這樣,宋江足以自傲了。
宋江在鄆城縣是說了就算的人物,同時在江湖中也混響了名聲,江湖好漢,尤其是山東河北的好漢或多或少都會給他幾分面子,黑白兩道都有威勢,宋江也就更牛了,難免自負起來,平時為人謙遜低調仗義大度和氣......但,在鄆城縣這一畝三分地里,誰敢不給宋江面子?誰敢不敬著?
就在這春風得意卻又總感覺自己太屈才了,只能憋在不入流小吏位置上壯志難伸,如此快樂自得又有些鬱郁的小幸福順利中,偏偏就有人突然給了他打擊。
能欺負官的人自然是更有權勢或更大的官。
在宋江的地盤,敢肆意挑戰宋江的權威打宋江的臉的人自然是來自比宋江更有權勢的人家,正是趙岳家。
若是被官或官的衙內之類的人物打臉欺負了,宋江心中不服卻也不會真有什麼心結。世事如此。民不與官斗。小人物不與大人物斗。否則就是自不量力自找難受甚至是找死,是愚蠢。
偏偏打宋江臉的人不是衙內趙岳,而是在宋江眼裡還只是個小屁孩趙岳的手下一管事的。
當年,趙岳跑到梁山泊占地時正是他家威勢最盛之時。
財富豪氣逼人,本庄部下武裝力量強悍連遼國也畏之,威壓整個滄州及北,滿大宋是個人就知道的必然的未來宰相的家族,極可能是大宋最年輕上位卻是最出色的宰相,甚至能是歷史上最出色的宰相,沒有後綴的之一兩字,當朝最紅的皇帝寵臣的家族,士林典範少年精英的家.......無數令人羨慕到眼紅的標籤。
宋江當時已極自負,卻也沒什麼對滄趙家族真不服的。
不可否認,那真是一個堪稱完美典範的家族,符合聖人要求的標準。
但是,這樣一個超級豪門家族,管事這一類的僕從人物,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個吧?
我宋江大小是個官,竟然叫個豪門家隨便一抓就一把的管事賤奴給隨意打臉折了麵皮了!
文成侯雖然正當紅,正牛氣沖天,卻也管不到鄆城縣這來。
大宋是士大夫的天下,是天下百官的天下,是讀書人的天下,不是滄趙家族的天下。
我宋江若是叫滄趙家的紈絝衙內小屁孩張狂欺負了也就罷了。誰叫趙小二有個好哥好家撐腰,而我沒有。吃啞巴虧,我宋江認了。
可是,欺負我的是小屁孩手下的區區狗腿子管事,這臉丟得......這口氣我咽不下.......
宋江的自尊心當年受到了強烈傷害。
他深刻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這麼在小縣混吏得意瞎混下去,必須想法當正經官,當大官。
我宋江有才,有大志,也有大節,不該這麼卑賤。
大宋這麼大,官場這麼大,總該有我宋江施展的舞台。
宋江鬱郁不得志卻還平靜的心被打破了平衡,渴望當官,渴望爬上去,同時也對趙岳產生了仇恨情結。
這種情結如果當年只是個種子,如今卻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當年為坑走朱仝,宋江陷在趙岳家,拘在地獄般的狗窩裡,吃苦,受驚嚇和恥辱,下跪賠罪,還得受刑,挨了打還得鄭重感謝......丟盡了英雄臉,這仇恨結大了,宋江豈能忘掉而不報。
無疑,宋江看到天下鬧起義鬧得大亂了,又有流寇大軍侵入了梁山集團的利益地盤,他就認定找趙岳報仇的機會到了。當然,這個心思他不會和晁蓋說。
話說,二龍山集團事先不打招呼,擅自入侵梁山集團的利益地盤,違反雙方的默契約定,這件事的本身就已經是二龍山集團在向梁山集團做挑釁,已經是打算和梁山集團翻臉開戰的性質。
果然,江湖道義是個屁。利益才是決定一切的力量。
晁蓋為人比較樸實光明磊落,重視情義,重視道義規矩,但為了利益也照樣會隨欲。就象王倫不願收他入伙卻也大度贈送大盤金銀路費,無仇怨,沒失道義禮節,晁蓋卻照樣幹掉了王倫。
趙岳沒覺得意外,心也沒感覺受傷。
當初沒收晁蓋入梁山,他就預料到了會是這樣。
現在,他感興趣的是宋江會怎麼對付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