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節山東亂11(2/2)
正所謂,嘴上對你好的,不一定是真好,對你惡的也不一定是真壞。對你笑的,不一定是友善。對你瞪眼橫臉的也不一定是對你真兇真恨真毒的。人,是最複雜的......
張宗諤避免了這漢子當眾出醜甚至喪命,自是另有打算。
不能當眾喪了兄弟性命卻不為其報仇啊,否則就失了人心。仇卻又不能報。既不肯為死的對頭出手,此時也不能得罪狠了二龍山。張宗諤不過是算計得清楚迅速,耍了點手段哄了這傢伙對他放下些戒備,如此才方便以後藉機能一動就肯定能除掉。
江湖同道,來的是客。怎可動手火拼?傳出去,天下人會說我張宗諤行事不地道......
張宗諤以如此說法罷了這場爭鬥,顯得對二龍山不失尊敬,卻也不是怕了,他想以江湖道義規矩儘量維持著與二龍山在目前的和平,不激怒二龍山有藉口翻臉,爭取吃下兗州好處的時間。
戴宗也不在比武上耍狠逞強,卻說出了令張宗諤部更惱怒的話來。
「江湖規矩在,眾位好漢不肯加入我二龍山也罷。但兗州城卻早就是我二龍山的囊中物,你們此前不知,不為怪,卻不要再貪圖了,還是趕快撤軍另攻它處奪利的好,免得你我雙方起了衝突,壞了江湖道義,壞了同為義軍的天然義氣情誼,也陪進去好多兄弟的無辜性命。」
都已咬到嘴裡了的肥肉,你要我必須吐出來?
沂州賊頭們勃然大怒,這下是全都瞪起了眼。有的刀都拉出來了......
異常狡詐的張宗諤也大怒暴起殺人衝動:欺人太甚了你。真當你二龍山那麼強大能穩壓老子一頭嗎?老子只是暫時不想節外生枝給自己白增一方敵人和兇險而已。你特麼還來勁了......
他這股憤怒衝動還有耍狡詐卻隔空輸給了宋江而惱羞成怒的原因。
他想糊弄應付拖著處理和二龍山的是敵是友關係,趁空趕緊得到兗州的一切好處,在軍力裝備上就能得到成倍的壯大,補上缺乏武器的短板也就不用怕二龍山強盜了。宋江卻早已盯住了這個關鍵,絲毫不給他機會。宋江無疑比他更狡詐......雖然只是個他瞧不起的小吏,卻確實有道。
張宗諤也變了臉,兇殘盯著戴宗,一副隨時會暴發殺人的衝動樣。
戴宗心裡緊張,卻面上從容鎮定,一邊戒備著周圍的眾賊頭衝動撲上來行兇,一邊用無畏的眼神回應張宗諤暴發的凶威:老子既當了這使者就不怕死。我二龍山好漢無一個歪種。你若敢殺我,先不說你們也得血濺當場幾個。激怒了我二龍山大軍,哼,你們的美夢就到地獄實現吧。
「大哥,宰了這賊廝吧。砍下他腦袋,看他還怎生囂張?」
「大哥,咱們幾十萬人馬,還怕了他折騰數年也沒折騰出啥的二龍山蟊賊?讓小弟殺了這廝,給二龍山個教訓。」
「殺了他。不然還真當咱們弟兄怕了二龍山。」
「是二龍山不義在先,竟敢截咱們弟兄用命血拼眼看就到手的戰果,是他們不守江湖道義不要臉。咱們還客氣什麼.......」
群情激憤,一片喊打喊殺聲。氣氛瞬間緊張到一觸即發。
這時候,那兩個處心積慮和張宗諤爭老大位子的傢伙,反而成了最冷靜的。
他們是在冷眼旁觀,等著看張宗諤的笑話。
事,鬧到這地步了,張宗諤若還是忍耐退讓,那會墮了本軍士氣威風。張宗諤讓大家失望了,會被看作是膽小鬼,威信會大降。畢竟,江湖最講究的就是快意恩仇,一怒拔刀相向,血濺當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勇敢,瀟灑,無懼,痛快,這才是英雄好漢所為,才會得到尊重。
反之,張宗諤若是不忍不讓了,一怒也同意殺,就會和二龍山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
殺了這個戴宗,無論張宗諤是怎麼想的、是不是主導此事的罪魁禍首,二龍山都會必須殺了張宗諤才算給戴宗報了仇。
誰讓張宗諤是團伙的老大呢。
有好處,老大首先享用,有仇有兇險,老大也得首先擔著。
強盜、義軍,卻都是以兄弟義氣為核心紐帶。這個紐帶決不能觸犯去破壞了。
二龍山那幫人若不給戴宗報仇,那就不是義氣兄弟,團伙立足的根基就沒有了。當家的晁蓋宋江無法向滿山的眾兄弟們交待。
就這麼個簡單的道理。
一時間,支持張宗諤的和與張宗諤不是一條心的賊頭們,都在等著看張宗諤會怎麼辦。
張宗諤卻在這個關鍵時刻又能壓下胸中狂涌的凶威殺機衝動,強行冷靜下來。
他有點不明白戴宗的話。
什麼叫兗州早已是二龍山的囊中物?
難道說,兗州這幫狗官,或者是主將馬進等官軍將領暗裡早已和二龍山互通款曲,甚至早已是一夥的,只是保持著目前的官與賊的區別,維持著兗州官府正常統治形式,以此糊弄朝廷?
如果是這樣,那,宋江晁蓋可太狡猾了。
再一細想。嘖,特麼這還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張宗諤隱藏在沂州,眼睛卻一直盯著外面,對二龍山尤其關注。而二龍山被官兵圍剿,卻次次總是官兵貌似占據了上風,結果卻突然詭異地就大敗了,越剿,二龍山反而越強大了。
莫非,這裡面正是暗藏著官軍私通二龍山,比如兗州軍,明是剿,實為助?
兗州軍與二龍山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可別一不小心遭到兗州軍與二龍山強盜的突襲夾擊......
張宗諤眼珠子一轉,故意兇狠呵斥戴宗道:「什麼就是你們的囊中物了?這兗州已經快被我軍打下了。你二龍山突然跳出來橫插一槓子,蠻橫說是你們的。你二龍山太不講道義了吧?」
說著,他還一攤手:「這就是晁天王的義薄雲天?這就是宋公明的呼保義及時雨?」
這話引得眾賊越發群情激憤又是一通大罵......
戴宗卻展示了管理監獄罪囚無數種壞而長期磨鍊出來的高手本色,一眼就看穿了張宗諤在耍詐想套出二龍山與兗州到底是什麼關係的意圖。
兗州與二龍山當然沒關係,有,也是官與賊,敵與我的敵對關係。張宗諤是產生了什麼誤會。戴宗看得明白,自然不會回應這事,只平靜淡然看著張宗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