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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山東亂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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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期的馬進還保持著足夠的軍人的銳氣鋒芒,自負勇武與軍事才華,也是手下有八千可戰的兵力和幾位勇將兄弟讓他有這個底氣,就算是二龍山強寇來打兗州,他也會悍然主動出戰,不會一味等著被動挨打。區區倉促而起的泥腿子烏合之眾起義軍?他豈會怕了......

他手下的死黨悍將兄弟王嵩王忠等也紛紛怒叫出戰,出戰,殺光賤徒.....也敢來這挑釁......

軍心也可用。

兗州軍到底是朝廷用心挑選配備的兵,打二龍山這樣的小日子過得著實逍遙快活的強寇尚且敢戰而且不肯投降入伙為盜,對要武器沒武器,要軍事素質沒軍事素質,要強將沒強將,要啥沒啥的流民造反團伙,兗州軍更不會畏懼或投降加入,只想著打過去狠狠教訓這伙也敢對官兵耍狂妄的草芥之眾,順便把流民搶劫的一切財富收歸己有享用了。

這沒什麼難的。只要殺過去就得。多便宜的事。送上門來了,豈可放過不取?

可是,別忘了這是宋王朝。

宋王朝的大事總操縱在文官之手,也總是會被文官用自負的卓越智慧手段為了大局為了.....給玩壞掉,直到把宋王朝玩死了,這才結束了又一個中國政治局面的歷史輪迴。

此時的宋王朝,歐陽珣當初借勢強行搞成的政治體制改革完成了軍政分家和軍、政、司法三權鼎立,知府知州對本區軍隊已經失去了主導權,按理說,馬進這樣的主將有足夠的自主用兵權,知州管不了他,可是,這是宋王朝,軍方就得尊著文官,就得尊重知府知州的話。

馬進膽大,性子強橫,就算敢不鳥知州,卻還有道緊箍咒在拘著他——執法宦官團。

執法宦官團代表皇帝,執掌本州破案審案刑獄等司法工作,同時監管著地方軍政兩方,既能管著文官知州,也能管著軍方主將,必要時候,有權就地處決當地軍政首長再上報朝廷.......

就只是皇帝在地方的眼睛這一點就夠了。

這樣的權勢集體,地方文武誰敢耍橫的真得罪。

馬進有作為敢擔當,想出征,知州還沒說什麼呢,卻先被執法宦官團的頭領太監給阻止了。

這閹宦老狗別看平時強勢有膽氣得很,實際特別怕死,而且是心眼太多卻是蠢貨的那種。

咱家在兗州時日雖不長卻已經撈攢了不少錢財呢,而且命只有一條,又沒個親戚後人啥的,若是死了,撈的錢可就享受不到了,便宜了外人,權勢的美妙滋味也享受不到了,這怎麼可以。

不得出戰。

賊勢不明啊。這伙突然冒起的強大流寇到底是哪來的?會不會是二龍山強盜耍詐矯裝的,故意以此誘導官兵吊以輕心大意出戰?城中也儘是刁民惡徒,也未必安分,呼應城外反賊伺機也殺官造反怎麼辦?總之先得等等看,必須得有耐心,這個局勢不明的時候必須冷靜穩住,必須先保障州城不失,鄉下賤民遭難不大緊......總之,必須等著瞧清了摸准了情況才可具體操作.......

說得好特麼有道理,弄得馬進無言以對,只心理明白:特麼的,你這閹狗振振有詞說來說去的,歸結起來不就是先得保障你的狗命和撈的錢財?你的命才是命,別人的,尤其是小民的命,都是可隨便犧牲的草芥.......你這閹狗老貨真當老子是個粗野武夫就蠢得看不明白這點事?

馬進心中如此鄙夷甚至有些憤恨,卻不是他心中此時還堅持著多少正義良知。主要是恥於自己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卻得對個不是男人甚至不算是個人的卑賤老閹奴俯首帖耳。

說白了就是,他已變得不喜歡有人管著自己,不甘心讓人壓著自己。

宋王朝已虛弱陷入滅亡之兆。

此亂世也。

此當是我輩英雄豪傑武夫的囂張得意橫行之時。

又一個歷史輪迴到來了。一切都得讓位於暴力。一切都得向軍隊低頭,哪怕他是皇帝......

只會酒色詩詞風流說嘴的弱雞文官只配跪著效勞將軍,得好生巴結著靠著能打的老子才有命可活有富可享。

閹狗?

更不算什麼了,草芥小民不如,也配高高在上對我輩武夫拿腔拿調頤指氣使!可恨!

歐陽大人改制改得好,就是把閹奴弄起來壓到地方上管著老子,這一點不好,太不好了。不應該啊?歐陽大人當時怎麼會這麼糊塗?怎麼會用閹奴掌權危害到地方?

馬進和其它的宋國將軍一樣,對變相一力提起了武人地位的歐陽珣是打心裡尊重的。即便是歐陽珣現在不在了,不知是已經在荒涼的西北無人區那悄無聲息的冤屈悽慘的病故了,還是傳說的那樣真投了大理國還活著,這都不耽誤宋將在心裡照樣默默尊敬著念著歐陽珣的好。

其實,馬進也明白,歐陽珣若是不把宦官提起來分置在地方掌權,他的改制也不可能......皇帝本人首先就會絕不答應。文官集團必然強勢反對。皇帝又不同意,哪還搞個屁......

兗州知州到底和馬進共事時間長。

他比監軍太監更了解馬進,也瞧得清馬進的一些心思,知道馬進心裡不肯放棄出戰擊垮流寇保住兗州.....立大功創威名升大官的盤算,就笑著拉馬進到一邊小聲嘀咕起來:「馬將軍,本官知你勇武善戰不懼區區流賊草芥。只是,也不必急於出戰吧?讓他鬧得聲勢大些,鬧到朝廷也驚駭.....鬧到搶的東西多了,你再出兵剿滅了他,把它收拾乾淨了,這難道不更好嗎?」

馬進一愣。

知州眨著陰險的小眼睛輕笑道:「這裡面的這點小道道,將軍聰明,不會看不到吧?」

馬進皺眉看著知州那儒雅濕潤如玉的臉,心中則情不自禁大罵:「尼麻的,你可真夠陰險的。你真夠無恥的,也真夠兇殘,特麼的比老子這個以殺人為業的將軍更兇殘更象冷血屠夫......尼麻的,這就是你們君子文官!這就是你們文官的忠君愛國聖人節操情懷!這就是......入你娘的,你特麼根本是披著人皮懷著滿肚子道德的魔鬼啊!......不過,老子特麼喜歡,哈哈哈......」

馬進會心大笑,對知州拱拱手:「如此,大人的夏稅任務也沒問題了。高。大人高啊。」

知州捻須也笑起來,卻是文雅的輕笑,區別於馬進的軍人式粗野下賤沒深度,淡然道:「你好我好,大家好。有利於大家的事,本官自然得支持。為了大局,必要的犧牲(百姓)總是得做的。不能讓朝廷震驚和大喜的功勞,不痛不癢的,立了又有何益?

此,為官小道爾。將軍亦知,亦會此道。世事如此,奈何能不為?

你我,還有監軍公公,都是活在這個圈子裡,就得遵守圈子的規則,對上面交待好了交待漂亮了,由此儘量爭得些說話的地位,這樣才不至於隨便就被誰給捏死了,白忠君愛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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