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帥難為(1/2)
秦良弼的剿賊主張儘管已經把用兵量減到極致,卻仍然會導致京城防禦極度空虛。
但,至此,宋統治者已經別無它途。
總不能放著農民起義風潮越來越兇猛地狂卷大地不去管不去鎮壓吧。
趙佶再自私怕死再想留多些兵力鎮守京城保他老命,也只能同意秦良弼的主張。
但,促使趙佶很快下定決心的不是他為了形勢緊迫的國事,而是另有依仗。
他覺得自己有蓋世無雙的紀安邦在有保障。
紀安邦武力無敵,生平從無對手,肯定能克制了囂張強勇的趙岳。此外,京城雖然只能留下寥寥四萬左右兵力鎮守,但都是比較忠誠可靠又能打的兵,比如左衛軍、天武軍,只這兩隻部隊的兵力就有兩萬五了,加上可靠的大內御林軍,這就三萬了,還有五千最能打的御馬營騎兵....
趙岳小兒若是敢投機取巧打來,必喪命無敵紀安邦刀下懸屍示眾於京城城門處。
天性爛漫的趙佶一想到這個,竟然不禁期待著趙岳敢突襲打來了,為此很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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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軍第三次出征剿賊。
兩路征帥秦良弼和風會內心都清楚:這場抗稅起義風暴的核心賊寇仍然只是最先鬧起來的楊進和丁進。余者只是跟風取巧而已。
跟風的,無論他自身的才能比二進強多少,都鬧不成氣候,主要是目前的時機不對。而且,做為跟風者總是搶吃不到熱乎的,跳出來的晚了,常常會稀里糊塗淪落為倒霉接盤俠墊背者。
此際,天下貌似民恨洶湧群情粥粥,實際卻是絕大多數百姓仍屬於民心思安還不願亂。
宋國民眾習慣了上百年的苟且和平穩定有序,在扭曲的儒化下麻木不仁輕浮放浪....早失去了五代十國亂世時的勇敢拼命血性,上上下下都是無意識的懦弱苟著混,不以此為恥,能歲月靜好混著就好,別看一個個的平日裡當著強橫刁民毒婦或為慣用陰險手段害人奪利的偽君子,似乎都好鬥好戰都敢玩命都不缺勇敢,但真面臨戰爭時就會是另一個樣子:驚恐無措,嚇得要死。
之前猛然經歷的海盜之災,宋人在其間的集體表現就鮮明證明了這一點。
海盜之災給了自私麻木苟且的宋人第一次全面的最沉重打擊與教訓。
被拋棄宋國的幾千萬人因此教訓變得兇狠惡毒或更狡詐陰險虛偽無恥,卻不是變成勇敢有擔當。災後的風氣是自發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個黑店、黑村、壞蛋鎮、壞蛋城,以家鄉及團伙之便對旅人、商家等過客搞悄然圖財害命殺人越貨而不是公然興起強盜或造反風潮,這就是證明。
勾結團伙悄悄殺人害人,可以,最不缺膽子心眼,但鬧起戰爭,打仗冒險就不敢了。
還是苟著悄悄幹壞事取利,用害命弄來的財輕輕鬆鬆盡情吃喝嫖賭混平安日子好。打仗,天天擔驚受怕的,隨時可能喪命,還得到處奔波辛勞遭罪,沒個輕鬆時候,那可不好。
此次鬧起抗稅起義風潮,主動從之者眾,那卻不是勇敢了,只是一些膽大的惡者憋得狠了以及早揮霍光了海盜之災時發的國難財,家中無錢也無糧不甘於陷入日益貧賤艱難,就想發泄一下兇狠順便從中掠奪發財以後有錢繼續悠哉混和平而已。
真正起了野心想干點什麼的只是少數。
由此,在看似風起雲湧雷霆暴起的起義風潮恐怖中,實際是一邊鬧一邊卻求快快和平平安。二進鬧大了,一次次聚起了數十萬之眾,似乎能輕而易舉席捲天下完成改朝換代,卻是轉眼遭到朝廷輕易擊滅,這讓天下民眾越發一邊盼著鬧大一邊卻求和平,鬧到朝廷妥協做出讓步就好。
說到底,這仍是習慣的苟且心態。
搞造反殺頭的買賣,卻以苟且為底,這是革命意志不堅定,這怎麼可能真鬧成大事?
宋王朝還沒沉淪到天下人一心只想著推翻的時候。
所以,無論是造反先行一步的田虎、王慶、方臘、晁宋,還是二進等,僅僅只是亂世賊寇,此時還獲取不了天下人心擁護贏得天下。眼下全國各地鬧騰得歡的流寇,終歸也只是流寇......
朝廷上,皇帝趙佶和眾大臣們都被起義風潮嚇蒙了,看不清社會本質,秦、風二將卻心中無懼,出征首先打擊的目標明確,仍是收拾楊進丁進。
撲滅了這二賊,起義風潮就搞定一半了,剩下的好說,可從容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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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某地。
在秦良弼的帥帳大帳中。
秦良弼望著拱聖軍都指揮使,目光陰冷,問:「丘紀龍,你擾亂軍帳會議敢抗命不從?」
丘紀龍身高過了一米九,長得五大三粗的,雄壯得象個可怕的大黑狗熊。
他梗著粗短的脖子,揚著滿臉亂須的大臉,瞪眼毫不畏懼地回瞪著秦良弼,鼻孔里輕蔑地哼了一聲,嗓門本就大,還喊山一樣故意大吼:「你這是亂命。本將不敢苟同,豈可胡亂接令?」
這傢伙是趙佶安排的猛將,本是御林軍宮中看門狗,如今是馬軍司的騎兵上四軍:捧日軍、拱聖軍、驍騎軍、龍猛軍的主將之一,為拱聖軍的衛將軍,僅排在捧日軍主將風會之下。
兼任馬軍司都虞侯的風會領著捧日軍在河南剿匪,不在此地。馬軍司新主官孫傅並未領軍出征。司副都虞侯雖然是本衙長官,理應受到下屬各軍的尊重,丘紀龍卻還沒把他放在眼裡:一個只能靠嘴拍皇帝馬屁混上司都虞侯副職的弱雞仔而已,也配在老子面前擺上官的譜拿大。
在這裡,不算監軍太監,除了統帥秦良弼,似乎就屬他最大。
這廝自覺是皇帝的爪牙,有皇帝當靠山,哪把皇帝不想用的秦良弼當回事。
而且,他本人天生神力,武藝也不錯,確實勇武過人很能打,性子狂暴兇殘,驕橫自大得很,有皇帝愛他武力過人又忠誠乖巧,可保他無事,向來在軍中狂妄,目中無人,此刻,他習慣地挑釁上官,就是要在帥帳當著眾將的面打秦良弼的臉,顯擺他自己才是最大最牛逼的那個。
若是能當場氣死秦良弼,那自然最好了。他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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