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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山北山南總是烽(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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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南宋劍壇人才濟濟,宋恆玉龍、鳳簫吟惜音、洛輕衣岷山、孫寄嘯青城、莫非斷絮、楊宋賢潺絲、葉文暄紫電清霜……江河湖海,各具風光,那獨孤清絕這殘情劍,便是萬流橫潰直下東海,氣勢如九龍盤踞,崔巍到誰都無法望其項背……

當黃牛鋪宋軍在金軍逆襲的關頭生生打出一個二次逆襲,同是這四月十二的正午,孫寄嘯、莫如、楊致誠在金陵的調度下,將二里驛留守的完顏江山、完顏充等人一併驅趕。吟兒原以為會被金軍南推的戰線,被大家齊心協力地北移去了神岔口。

最終結果是:四月上旬,大散關,竟然在盟軍失去林阡的慘況下……令所有人驚喜地「克復」!

吟兒休息片刻,當即北上神岔,找金陵商討盟軍的下一步「救腹地」——

儘管獨孤清絕、厲風行等人反敗為勝把散關金軍驅逐乾淨,給興元府(即漢中等地)的民眾帶來了暫時的安寧;但不容辨駁的是,林阡入魔得太過倉猝,定西靜寧鞭長莫及的越風辜聽弦、隴南四州尚在休整和補漏的宋恆、秦州正自與朮虎高琪交鋒的徐轅,一時半刻再難全力救援徽縣、略陽、康縣……如此,四川腹地前景難定,風鳴澗戴宗所戍守的短刀谷首當其衝。

「追溯金軍此戰,上策應是在散關和徽縣兩處兼得,繼而東西兩路雙管齊下地開入川蜀;中策便是如今實現的這般,沿徽縣、康縣、略陽一路,洞開蜀口,直插興州。」這個觀點,金陵也早已得出,見到吟兒便同她分析,「當下我軍最該希冀的,是短刀谷守軍強於金軍,順利阻停這路金軍的攻勢、不教他們入侵我境太多,必要時可將他們關門打狗消滅。」

「按理說,風將軍一個人就能將他們收拾妥。天驕和我本已打算調他離開腹地、往北增援,誰料後方先出事,還好他還不曾動!」吟兒既慶幸又後怕。

「鳳姐姐,不可掉以輕心。」金陵神色凝重地搖頭,說關門打狗的可能性極小,「其一,完顏永璉親自指揮的這路金軍,據說入侵康縣、略陽的第一時間,並不是大肆開入,更別說燒殺搶掠,而是假借川軍的衣裝和旗號來矇混民眾。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民眾全信,還屢試不爽,『入侵』、『融合』和『征服』的速度遠比我們想像中快……」

「我知道原因,『隴南之役』……」吟兒心中一顫,終於想起舊隴南原是被金軍奴役過的。

「其二,前些日子盟軍為了誅吳和對付曹王府,一度在腹地和秦州南北雙線開戰,而戍守在徽縣康縣這些地方的多半都是官軍。孫都統的事你也看見了,官軍內部腐化,引致『防禦雖強卻不能有效組織,戰力不弱但臨陣毫無紀律』。如此,現階段風將軍要想制止金軍繼續深入,就難免要經歷一番苦戰。」金陵睿智地指出問題。

「又要重蹈他在雅州打蠻人的覆轍了吧……」吟兒嘆了口氣,去年在雅州的時候風鳴澗就被官軍諸多掣肘,好不容易出個能力一流能與他合作殺敵的王鉞,還犧牲在了誅吳的內耗之中。

「其三……是民眾自己怎麼選擇。」金陵三緘其口,吟兒聞言色變:「你是說……勝南……」

那個對世人而言空白的片段,因為是空白,所以任由世人自己發揮。愚者,純者,心有預設者,都必會被輿論帶偏。

「天哥對我提起,他趕到黃牛鋪救急的時候,依稀看見,戰狼的湛盧劍正在對已死已降的川軍屠戮……鳳姐姐,我推測,他來時雖然未必預料到勝南會入魔,卻臨陣想要順水推舟、借力打力、把這些日子所有戰爭的慘酷都推在勝南一個人的身上,從而坐實輿論中的『文縣四村血案』,以求作用於以後的每一戰。」

「你是說……」吟兒隱約憶起,林阡很在乎文縣血案,「還好沒被戰狼得逞。若非天哥他們到,後果更加不堪設想。」她想,衝著憂吾思等人被減除,戰狼等人一定和林阡照過面,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金軍揮師南下暢通無阻,並以黃牛鋪南為起點大肆屠殺,若非厲風行和獨孤清絕到,這屠殺會殃及更南面的更多軍民,只要沒有目擊者倖存,責任很可能全推到飲恨刀身上!

「縱然戰狼沒得逞,世人都必有一部分是這麼想,這也是我擔心的『其三』——川蜀民眾會自發地降金。」金陵蹙眉。

「慢著,陵兒……」吟兒思緒較慢,還停留在她的上一句話,「既然戰狼在大散關想栽贓嫁禍勝南,會否文縣血案也是他犯的?仔細想來,他和勝南身形特徵相似?」

「那又如何?都是我的推測,天哥也是遠遠看見,我們沒有真憑實據。」金陵搖頭,苦笑,「難道僅憑他身形特徵,就能指證罪犯、說服世人?」

「不止身形特徵,還有他的劍法特色、為人原則、行事宗旨……」吟兒認真地說,「如果說旁人的刀劍多半能看出些感情特色、施展的時候也經常會受到心態的影響。戰狼的劍卻幾乎沒有情感可言,很少能夠讓人看透他內心在想什麼,甚至他什麼都沒有想。劍如其人,複雜而又冷血,介乎天地之間,遊走於黑白兩道。說他會栽贓嫁禍,我一點都不奇怪。」

金陵一怔,點頭:「總之,輿論戰若要打,我們不能輸陣仗,一邊搜集證據,一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除了救腹地之外,其實有一點我還是很擔心……」吟兒說完公事,難免糾結私事。私事?其實,林阡的行蹤已經涉及天下蒼生的安危,「他,不管到底有沒有入魔,都已經是個極端危險之物,不知現在他在哪裡、怎麼樣了,我又不小心丟了惜音劍,往後誰能制止得了?」說著說著,淚水便止不住地落下。彪悍的盟主原來是個愛哭鬼,只有一起經歷青蔥歲月的人才知道。

「鳳姐姐……」陵兒柔聲勸慰的同時,理解地給吟兒拭淚,緩得一緩,壓低聲音,「他就在這裡。」

「什麼……」吟兒一驚抬頭,差點沒有聽懂。

「只是……他不願見任何人。」金陵回答。原來,就在天亮後不久,有個瘋癲而孤寂的身影一頭闖進了二里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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