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秦淮冷影(2)(2/2)
輕輕笑,是天定的緣分在作祟……
到此時,祁連九客哪裡有機可乘?傷的傷,退的退,忿忿的忿忿,驚異的驚異,唯獨宇文白一個人,非但沒有因為死裡逃生而喜悅,反而眼神呆滯地,看向船上已裂的那隻琵琶……也是一身白色,卻脆弱而溫柔的靈魂。
藍揚幫她拾起琵琶:「文白,咱們先走,以後還有機會……」
文白掩面啜泣,只是痛哭。
成菊詫異道:「別傷心文白,雲藍是老山主的師父呢,輸給她沒有什麼……」
宇文白泣道:「這琵琶,是大哥送我的生辰禮物……」
雪落得宇文白滿身都是,但是她接過藍揚遞來的屬於自己的琵琶之後,除了不住地撫mo之外,幾乎一動不動,那情景,實在可憐。
秦淮河上,驟然間從驚恐中醒來,想繼續繁華,但看到這悲慟,誰不動容,當是時,竟然誰也來不及,說一句話。
沈延心裡卻不得不七上八下:要不要告訴小師妹?告不告訴她?
柳五津努力地回憶雲霧山排名里的前五十名:繼第十七的連景岳叛變之後,現如今,第六的林阡生死未卜,而第七的洪瀚抒,已經死了……
從秦淮河回到沖澠酒館,路程並不很長,可是眾人心中都百轉千回。
沈延抬頭看對面,這裡已經修葺完了,正等勝南回來才開張呢,可是心一酸:也許,他和洪瀚抒一樣,也再也回不來了……
走到裡屋,發現吟兒正趴在桌上,顯是等他們等累了睡著的,沈延輕輕搖醒她:「你這麼睡,冷不冷?老是學不會照顧自己!」
吟兒一笑:「所以我要找一個能照顧我一生一世的人啊……」
沈延強笑著:「那這人真是倒霉,做夫君的同時,還得做僕人。」
吟兒興高采烈的樣子真的令他們心痛且難以啟齒:「小師兄嫉妒我,不過小師兄放心,你娶妻生子了之後,我才嫁人。」
「勞煩了,勞煩了!」沈延呵呵笑著,繼續掩飾。
「對了,今天秦淮河上發生了什麼事?雪真是大的很,幸好我沒去!」她終於問到了這個問題!
沈延強裝無事:「你沒去真是個特大失誤,你知道今天秦淮河上有誰來?」
「誰?」鳳簫吟好奇地問。旁人都略帶惶恐地看向沈延,示意他別說,沈延面不改色地扯謊:「黃鶴去、秦川宇、宇文白、黃蜻蜓、洪瀚抒……」
把「洪瀚抒」三個字一帶而過。
鳳簫吟「哦」了一聲,有些興致索然:「他也來了啊……」
「小師妹今晚為什麼不去?不像小師妹的性子啊!」沈延瞞天過海,鬆了口氣。
「我丟了東西,一直在找,沒找著。」吟兒嘆了口氣,「明天起床之後,我再找找看,奇怪,明明貼身放著的,怎麼會無端失了蹤影……」
「對了小師妹,今天還有個人也出現了,你死也想不到她會在建康出現,林念昔的師父——雲藍啊!」醉花陰忽然想到這位秦淮來客,趕緊說給吟兒聽。
吟兒面色一凜,又只輕輕「哦」了一聲。
眾師兄見她被雲藍威懾住,不再追究洪瀚抒的事情,想這噩耗能瞞多久就瞞多久,使勁地將話題扯遠了。
聞因看父親孤身走向院中,懂事地跟上去,輕聲問:「爹,下面該怎麼辦才好?」
柳五津嘆了口氣:「他們選擇先不告訴她,也許是對了,可是,紙里包不住火……她早晚會知道這一切,終成定局!」
「可是我有預感,林阡哥哥沒有死呢。」聞因小聲地安慰他,「李香主正在打探他的消息,一有情況就會來通知咱們,他不會死的,爹……」
「對,我也希望他沒有死。」柳五津的眼驟然濕潤,「他是我們短刀谷的未來,他到江湖上來,才片刻功夫罷了,怎麼可能沒有功名就這麼死了……可是如果他和飲恨刀一起死了,川宇的位置又該怎麼放……」
死裡逃生的傳聞,被添油加醋過後,令得川宇一回府中,便免不了被一大群人簇擁包圍著,噓長問短。
秦向朝愛子心切,幾乎將他從上到下都檢查了一遍,連聲問:「兒啊,沒事啊,沒傷著……」
川宇還沒來得及搖頭,就有更多各異的聲音、相同的姿勢往這邊壓過來,有方才在秦淮河上目睹他涉險的,有淡淡相交表示關心的,但更有大半是半夜三更不管路程遠近、聽說了這事情之後立刻跋涉過來將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的,為了什麼,或者沒有為了什麼,都很正常。反正不該來的,男人女人都到齊了。
崇力和阿財在這個時候,已經不知被擠到了哪裡去。
陳淪止步於水泄不通的秦府門前,微微嘆了口氣,踟躕了一刻,不願與一眾群芳爭寵,還是轉身走了。
那一廂,扶風拖了尉遲雪往人群里趕,尉遲雪一見這眾多的女子,停滯不前,扶風素來知道小姐軟弱,一籌莫展,只好自己拼命擠過去看,恰好和崇力一撞,喜得立即攔住他:「崇力,少爺可好?」
崇力喘氣不休:「活著回來了……」
扶風杏目圓睜:「什麼意思?」
「沒事啊,被人救了還會有什麼事!」崇力顯然已經被問得很不耐煩。
背後響起韓鶯的聲音:「那個人是個女子,聽說是林念昔的師父雲藍,算起來還和川宇有些關係。只怕川宇現在的心裡頭,除了他從前的未婚妻子,塞不下任何人!」
扶風哼了一聲:「韓姑娘,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尉遲雪趕緊拉住扶風:「扶風,別這麼不敬。」韓鶯傲道:「聽見沒有?小小侍女,敢如此放肆!」
扶風怒道:「你算哪根蔥!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才爬到現在這地位……」韓鶯一震,顯然很是生氣:「你說什麼?!」
阿財看她火起,趕忙勸架:「各位,現在還不是吵架鬥嘴的時候,少爺就算無事,也是歷了兇險才回來的,你們不噓寒問暖就算了,還不給他清靜嗎!」
「是啊,就算假情假意,你也得把表面功夫做足了呀!」扶風不饒人。
「你!你這侍女,好大的膽子!」韓鶯大怒,奈何阿財這句話一壓,她實在不敢繼續鬧下去。
恰好玉紫煙聽見阿財這一句,往川宇那邊緊張地看了看,忽地望見他一旁的黃鶴去,眼神一變,瞬間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