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 沙州·長角浮叫響清天(2/2)
「這群雜碎里,倒也有可取之人。」戰鬥終止,盟軍對一度奮不顧身、堅忍不拔、寧死不屈的乃蠻高手們惺惺相惜。
「良左那小子預言精準,臨行前對我說,敵軍可能還有些不在預算內的人,戰後若俘虜了留給他改編就行。」郭蛤蟆回憶起鳴沙山四戰五戰之交,自己和好兄弟完顏彝曾有過如此對話:「良左,你小子想新兵想瘋了!」
「先前誤投鐵木真,確實流失了不少麾下。」完顏彝正色說,他其實很想參加第五戰,把成吉思汗斬於馬下,但職責所在,更應該將莫非送回黑水。且後方也需要保障;總要有人做後盾。
「想要新的嗎?如果有合適的,我給你去爭取。」當時,完顏瞻一如既往以上級的口吻關心。
「要肯定想要……但要最好的。」完顏彝笑著獅子大開口,「每戰先登陷陣、疾若風雨的那一種。」
完顏瞻回到現實中來。
完顏彝要的那種,乃蠻六十四高手再吻合不過。雖戰死、自盡了一些,剩下的武功也廢了不少,勇勐、氣節,絕不可能丟。
本來完顏瞻也沒這信心、且不忍心去扭轉乃蠻人的志向。誰知,那屈出律真是個神助攻。五帝的殊死一搏給他製造了千載難逢的逃跑機會,而他非但滯留在原地沒走,反而還因為找不到歌璧、魔怔般大呼小叫。待到五帝被林阡打成五弟、青弟拼盡全力爬回他身邊來,還沒說話,屈出律就惱羞成怒:「她醒了!醒時只看到林阡一個!」瘋了一樣打得好不容易才支棱起來的青弟又耷拉在地。
這種本色畢露的行為,難免教不惜放棄原則、陪他生死與共的乃蠻舊部們寒心:「王子,大家都是為了復國,你告戒我們不必殺鐵木真、轉為羞辱他,我們迂迴成這樣都甘之如飴!可到頭來你卻為了一個女人……」
「以下犯上,成何體統?」屈出律正待擺出王子的架子,乍見玄弟的背後、完顏瞻率眾奔赴,一驚之下如夢初醒,也不痴情了也不賴在這裡找了,愛人雖大,自己更大,命最重要,把玄弟往完顏瞻刀尖上一推就熘之大吉。
還好完顏瞻刀收得快,那一刻,雖然同情乃蠻五弟的心死,卻因為一切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關係而唇角勾笑:良左這小子,要撿這好漏。
成吉思汗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自己「全軍覆沒僅以身免」了,活像拿金宋夏遼蒙乃蠻各國各部落擋煞轉厄,又如自己是個禍水一路西引、給林阡收服列國作鋪墊。如果這叫「天命」,也太糟心!
酷愛謀算的軒轅九燁,破天荒地沒給他前瞻後事,而只是反覆復盤這一戰來緩解自身心理壓力:
「我方的下策是冒著乃蠻人里有內奸的風險,以武陣疊加石陣拒敵。由於這幫人不一定可信,故而我方只有五成的機會自保……沒想到,命好,戰時他們無一背刺;更沒想到,命不好,戰後他們全被林匪收了……」
哎,是啊,那些、不能說可以與林匪打成平手、但怎麼也能教林匪肅然起敬的乃蠻高手!太可惜,成吉思汗剛準備承認他們,就沒資格了!
「我方的中策是先下手為強策反荀為,奈何荀為叛得敷衍、歸得堅決……好在那時陳旭被困住,我還可以搶救石陣,可惜還是沒能擺全……哎,我輸給他和葉文暄,對不起木軍師的囑託。」
自保都做不到,還搶出九鑰、轉移到草原?更是空想!
「我方的上策……」
不提也罷!起得熱火朝天,落得寒徹心扉……
羽扇輕搖,陳旭亦歸納總結,卻是截然不同心境:
「我方的上策是採石行動、把軒轅九燁死死壓在他下策……雖被耽誤,總算好事多磨。」
「我方的中策是以武破界,這是被軒轅九燁的策反中策逼出來的……不過,連畢再遇周虎都來歃血為盟時,便知必勝了。」
「屈出律的屍蟲加速結界崩壞,幫軒轅九燁達到他上策轉守為攻,也對應我方下策,即高難度百武誅惡……一波三折但是結局完美,結界消失,陣法沒坍塌、戾氣收了回去,盟軍大獲全勝,鐵木真和軒轅九燁相依為命。」
「軍師似乎不著急去圍捕那位總能逃出主公掌心的天命之子?」徐轅問起蒙古天驕和金國天驕。
「當然,天驕您忘了?圍師必闕,本來就是有缺口的。這原就是我『上西天』計劃的一環。」陳旭笑,告訴我們的南宋天驕,他知道成吉思汗和軒轅九燁現在何處,網已張好。
「我也很納悶。乃蠻五帝自殺式襲擊主公時,不老神仙和蕭鶴年倒是能趁機遁地跑,但蕭若水、屈出律根本逃不了。軍師,為何要我們放水?」完顏瞻不解。
「所有人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找鐵木真。為了杜絕那位天命之子有下一次拿人擋煞的機會,就讓他們在那個彈丸之地了結恩怨。」陳旭說,盡在掌握,卻不立刻吃,是因為看穿了屈出律、蕭若水各有執念,與其浪費時間防止戰俘們越獄,還不如把這些戰俘消磨乾淨、讓他們成為彼此的「代價」,「盟軍暫且休整,坐看籠中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