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追往事,嘆今吾(2/2)
楚江一邊說著一邊眼中閃亮,一陣風吹過,泥沙打在勝南臉上,打醒了他的愧疚和罪惡感:「勝南,如果真要為你爹破壞抗金贖罪,你只需要也投身就夠了。」
這時鳳簫吟微笑著過來:「林楚江,林勝南,要不要喝酒啊?」楚江勝南齊齊伸出手來:「拿來!」鳳簫吟哼了一聲:「哪有那麼好的事,跟我來!」楚江勝南只得起身隨她同去,鳳簫吟一路上趾高氣昂得意洋洋,勝南怒極,抓起一把泥土想扔她,但每次都逆風扔到自己身上來,鳳簫吟發現他在戲弄,一笑了之,楚江見勝南也有擅長作弄的時候,顯然對過去的事情放下了不少,楚江著實安慰,看著他很熟悉的臉,心念一動:「勝南,想不想拜我為師,學習飲恨刀的刀法?」
此語一出,林勝南和鳳簫吟均停腳杵在原地,勝南顯然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林前輩?」
鳳簫吟輕聲問:「林前輩你以前從未收過雙刀方面的徒弟,我還以為你只傳給林阡一人……」
「當然不是。」楚江笑對勝南,「勝南,這幾日見你學習刀法天資聰穎,是難得的人才,也不忍心你被埋沒,學習雙刀對你來說又百利而無一害,就當這些日子以來,你拼命保護雙刀的報償,當然,我傳刀法給你不是沒有私心的,你日後學成了,要幫著林阡來統領江湖。」
鳳簫吟也為勝南感到高興:「太好了林前輩!」
勝南卻沒有答應他的提議,面露難色:「拜林前輩為師是勝南夢寐以求的事情,當然是不可能拒絕,只不過,實不相瞞林前輩,我怕是不能拿著飲恨刀練太久……」
「為什麼?」楚江一怔。
「因為每一次握刀的時候,我的頭腦里都會閃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前幾次禦敵,只要有飲恨刀在,我就會這樣走神,或者是心不在焉或者就是悲痛欲絕,只覺得這飲恨刀和我相剋。」
沒人注意楚江臉色大變:「閃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鳳簫吟道:「那你到底還要不要上進啊?和什麼東西相剋就一定得避開它麼!」
楚江亦恢復常態:「是不是相剋還很難說,勝南,我也不會強求,給你時間考慮,什麼時候克服了障礙,我隨時教你刀法。」
勝南料不到楚江如此寬容,大為震驚:「就衝著林前輩這樣的人品,在下拼死保護飲恨刀也是份內之事了。」
鳳簫吟笑道:「那咱們不談這話題了,師父還在等著喝酒呢!」
她立刻就繼續引路,心情很愉悅,勝南在她後面走,看她辮子上扎著一種布織的小狗,鳳簫吟一動,小狗就在她頭上亂竄,勝南好奇不已:「鳳簫吟,原來你後面有一隻狗啊!」鳳簫吟一怔,顯然沒會過意來:「我……後面一隻狗……你是指你麼?」勝南大窘,楚江和鳳簫吟都大笑不止,楚江一面走向正在酗酒的紀景,一面收斂笑容,耳邊迴蕩著勝南那句話:因為每一次握刀的時候,我的頭腦里都會閃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楚江回味著這句,不由得再看了勝南一眼,初春時節,勝南換了一件白衣,很是英氣,眉宇之間,已全然一種俠客的氣概。他喝烈酒的感覺,說實話,像極了一個人——楚江自己!
楚江默默喝著酒:當年自己手握雙刀的時候,腦海里何嘗沒有閃過一種「奇怪的念頭」?!
紀景喝醉了,使勁聒噪著:「男子漢大丈夫,應該醉死在酒缸里死也不出來,來,楚江,干!」他突地抬出一隻大盆來——楚江勝南差點被嚇死。鳳簫吟替他斟了足足幾罈子酒,才把盆填滿了,紀景不愧是酒瘋子,鳳簫吟還在倒著,他就立即湊到盆邊喝去,如飲淡水,楚江勝南雖酒量也不小,哪敢效尤?驚詫之餘甘拜下風。
紀景很快喝了大半盆,摸著圓乎乎的肚子,意猶未盡:「氣凌彭澤之尊,光照臨川之筆。哈哈哈哈,再來再來!」楚江一笑:「鳳姑娘,你師父醉了。」紀景鬍子一瞥:「誰說我醉了?你才醉!」說罷繼續喝,楚江勝南鳳簫吟哪敢由他胡來,怕他不醉死也撐死,趕緊把他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