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演戲(2/2)
結果,尉遲迥的發言,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他先是為自己的兵敗請罪,隨後說:
「官軍將士浴血奮戰,奈何無力回天,如今長安外無援兵,內有人心惶惶,微臣以為,事已至此,當以陛下安危為重...」
這一開頭,許多人就聽出不對勁,楊堅愣愣的看著尉遲迥,有些難以置信:不、不會吧!
再看向宇文護...宇文護此刻站在御座前半階,看著階下的尉遲迥,所以站在御座右下位置的楊堅只能看到宇文護的背影,無法看見其表情。
「微臣斗膽,請陛下順應天命,開門...」
「大膽!!!尉遲迥,你在說什麼!!」宇文護咆哮起來,把呆呆坐在御座上的宇文贄嚇了一跳。
「敗軍之將,不思報仇雪恥,反倒主張屈膝投降!」
「你尉遲氏為國之外戚,危急關頭,不思與國同休,反倒勸陛下投降!!」
宇文護執政多年,發作起來氣勢驚人,現場許多官員直接被嚇懵。
當然,他們更多是被尉遲迥居然主張投降這一事實嚇懵。
連宇文家最忠心的支持者、宇文護最堅定的追隨者尉遲迥都主張投降了,那、那....
許多人下意識看向宇文護,看著宇文護氣急敗壞的罵尉遲迥,看著竟然有人站出來,附和尉遲迥的主張,只覺腦子有些亂。
。。。。。。
下午,私第,回到府里的楊堅,和獨孤伽羅說起今日太極殿發生的事情。
獨孤伽羅聽後,冷笑起來:「他們是在演戲,一唱一和,宇文護要投降了。」
楊堅明知故問:「此話怎講?」
獨孤伽羅回答:「很簡單,打是打不過了,畢竟官軍敗得那麼慘,而且楚軍故意放敗兵回來,城裡的人心,都被攪亂了。」
「打,打不過,投降卻能保命,如此一來,誰還願意抵抗?反正誰當皇帝不是當皇帝?」
「宇文護知道大勢已去,自然要為自己考慮。」獨孤伽羅說著說著,有些咬牙切齒:「他有那麼多仇家,豈不知關鍵時候,會被人有仇報仇?」
「他一個篡權奸臣,廢殺三位皇帝,得罪了那麼多人,若不主動投降,等城裡有人做內應開門,楚軍入城後,怕不是要用他人頭來立威、收買人心。」
楊堅認同夫人的判斷。
今日大殿發生的事情,他一開始想不通,後來仔細琢磨,覺得尉遲迥和宇文護是在演戲,現在聽得夫人這麼一說,問:
「那,事情就這麼..」
「唉,我還以為,他會硬扛,那倒好了....」獨孤伽羅嘆了口氣,握緊的拳頭鬆開。
「蜀國公這麼說,無非就是給宇文護一個台階下,你也說了,宇文護暴怒,結果又如何?也沒見把蜀國公拖下去亂棍打死,而且竟然還有人敢附和....」
「朝廷大勢已去,宇文護得先保住自己一家的性命,若主動投降,楚軍至少不會立刻為難他。」
「至於以後,你看,楚國國主那麼要面子,無論是對蕭梁宗室,還是高齊宗室,都是供起來養著,大概,也不會把宇文護怎麼樣。」
獨孤伽羅念念不忘父仇,如果有機會,她當然想報仇,可宇文護現在打算投降,就能暫時逃過一劫。
說著說著,兩人說到了時局。
按楚軍滅齊的表現來看,入城的楚軍大概不會在城裡燒殺搶掠,所以城中官民的安全應該有保障。
甚至許多官員還會得新朝任用,所以,夫婦倆關注的是天下形勢。
事到如今,天下形勢已經很明顯了:楚國統一天下,亂世結束。
真的能結束麼?
還是和司馬氏的晉國那樣,統一後不過二三十年,爆發更大的戰亂?
楊堅不知道將來會如何,雖然他通過從商賈那裡買來的過期楚國報紙,了解了一些楚國的情況,但是對於這個有些奇怪的國家,總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因為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變化,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