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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男人,那張臉他太過熟悉,似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視,男人微微側了側頭,宜秋亦回眸看向了他,擦了擦腮邊的眼淚:「你下班了?」
顏安青默然不語往前走了兩步朝她伸出了手,宋宜秋略微一怔,牽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竟然比她的還要冰冷,沒有任何溫度:「你的手怎麼會這麼涼?是不是病了?」
顏安青道:「沒事。」
宋宜秋眼圈紅紅的,睫毛被淚水濡濕,根根分明,趕忙對他解釋道:「程深聽說奶奶病了過來看望一下。」
顏安青面上不動聲色維持著禮貌周全:「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程深道:「今晚有應酬,改日有時間再聚。」
宋宜秋道:「回頭聯繫。」
「你們不必特意回老家參加葬禮了,爺爺喜靜,就讓他安靜的離開吧。」
「好。」
顏安青開車帶她回蓼漵花町的路上宋宜秋異常沉默,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發呆,目光木然沒有任何焦距,顏安青輕聲問:「想什麼呢?」
她回神:「無端感覺時間忽然過得很快,程爺爺……程爺爺以前教我騎自行車給我講故事,用草葉編螞蚱,我那時感覺他就是電視裡的哆啦A夢,無所不能,沒想到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去了。
你大概不清楚在農村程爺爺他們那輩人過得有多麼艱難,任勞任怨一輩子,好不容易熬到子女事業有成,偏偏……這大概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吧。」
他輕聲道:「所以我考慮是讓叔叔、阿姨陪著奶奶在S市待到我們辦完婚禮再回去,既能隨時觀察病情,我們有時間也能多陪陪她,你認為呢?」
宋宜秋側目望向顏安青,學生時代時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樣,禮貌得體卻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冷,不愛笑脾氣又不好,以自我為中心,甚少會設身處地的為他人著想。
會像個小孩子一般和她置氣,會莫名打翻了醋罈子對她冷言冷語,而現在他會把所有瑣碎的小事處理的妥妥帖帖,溫潤清和,喜怒不形於色,骨子裡似乎也浸潤了她的性情。
「謝謝。」
顏安青伸手與她十指相扣:「你這算是同意了,回頭我安排一下遊玩路線,好好帶著他們逛一逛。」
車子緩緩而行,別墅外的鐵柵欄上爬滿了紅粉相間的薔薇花,晚風很輕很柔,宋宜秋歪頭對他道:「以前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個米蟲,後來想想這個願望很沒有出息,遂作罷!」
他打方向盤拐彎駛入另一條岔道:「我很希望你能依賴我生活做個不用思考的米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