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特別短篇•被留下的人們(前篇)(1/2)
~Side田淵~
發現主任遺體的隔天,職場上瀰漫著沉重的氣氛。
昨天回到公司之後,公司內……特別是開發三課陷入了騷動,沒有餘裕感受什麼沉重氣氛。
■■■
「田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踏進室內,看到我的課長就臉紅脖子粗地怒吼,並把他的手機抵在我眼前,距離近得甚至能聞到菸味。
我接過手機看著畫面,只見如今幾乎無人不知、可以「推送」簡短訊息的社群軟體已經打開,上面顯示的訊息是:
『在〇〇線發現超惡劣乘客』。
不僅如此,還附上我和井口先生去主任家途中的影片。影片似乎經過一些剪輯,從他大聲發著牢騷到恫嚇周遭人們的畫面,可說是一覽無遺。
也有很多人在訊息底下回應,內容幾乎都是在指責井口先生。再加上——
『這傢伙跟他是同一個人吧?』
這則訊息附的連結,是井口先生被兩名警察壓制著,從主任的公寓押進警車的影片。
看到訊息的瞬間我就理解了,因為警車停在外面,吸引了群眾圍觀。而且他很不識相地進行抵抗,讓警察保護當事人的原則形同虛設,所以才會暴露出穿著和長相。
當然,兩部影片中的主角被判別是同一個人,致使井口先生被帶走時的狀況也隨著情報散布出去。
『他是誰?殺人犯?』
『好像只是發現了遺體,人不是他殺的。』
『似乎以為對方只是在睡覺,對遺體又打又踹,狠狠揍了一頓。』
『他被帶走時一直大喊大叫,聽一聽就能掌握大致情形了吧。』
『之後趕來的警察一問話他就發飆,就跟影片裡看到的一樣,掙扎著說人不是他殺的。』
『警官明明說只是單純的確認而已,他完全是以為自己被懷疑了吧。』
『如果他真的沒把人踢死,從推定死亡時間就能證明清白了,還特地讓自己被抓,白痴。』
『就算沒殺人,也有毀損屍體之類的罪責要追究吧?』
『我知道這個人,直到兩年前他還是在當地作威作福的流氓,名字是井口元治。』
『很有名?』
『惡名昭彰。總是帶著跟班流連於電子遊樂場之類的地方,人品超差,打格鬥遊戲贏了會踢屍體,輸了就搞真人快打。』
『遊戲裡踢屍體,現實中也踢屍體啊?』
『他很能打嗎?』
『應該沒多強,頂多打得贏不習慣打架的人吧?而且他會烙人圍毆。面對別的流氓或看起來很強的傢伙就縮了,根本紙老虎。』
『爛透了w』
『為什麼這種雜魚可以作威作福啊?當地的流氓都比井口還廢嗎?』
『他老家是地主,家裡開公司又有錢,找他碴以後就麻煩大了,所以沒人會這麼做,跟班就是想分點甜頭。大家都在私底下抱怨他,所以很出名,只有本人不知道這件事,還自以為很厲害,囂張到不行。』
『找到他住的地方、老家還有讀過的學校了。』
從時間軸來看,發文不到三十分鐘就被肉搜到了。
我才剛看到這裡,手機就被課長拿了回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我才派你一起去的嗎!?剛才他爸爸打來發火了!害我現在狀況危急,你懂不懂啊!?」
事情我明白了,不過這要求根本是強人所難。先不說搭電車那時,我們在不同房間做筆錄後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不過這理由行不通,課長顯然激動到完全聽不進我說的話。
「我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課長!有您的電話!」
「……拿來……您好,換人接——!?常董!這次的事情,這個,是、是……已經找到公司了,有許多人打來……到總裁辦公室一趟……是,我明白了……!當事人田淵現在在這裡!不需要……是,明白了,我立刻過去……失禮了。」
課長無力地放下聽筒,緩緩轉過頭來。
「餵田淵,快回去工作。竹林死了是吧?他的工作全部交接給你,知道了吧!」
課長用盡最後的力氣遷怒於我之後,一臉悲愴地離開了。那天,他再也沒有回來。
■■■
到了今天早上的上班時間,毫無生氣的課長去向井口先生的長輩謝罪後,到現在仍然沒有聯絡。
「嗯……您好,我是田淵。松村小姐?」
「啊,田淵?總算打通了~真是的,其他人的手機都打不通,是在幹嘛啊?」
「我也不清楚……有什麼事嗎?你好像在外面。」
「啊,對了對了,我今天請假。就是啊,因為井口的關係,公司不是很糟嗎?結果我爸叫我今天不要去上班,還說為了避免麻煩,乾脆休假一陣子。就這樣,我暫時不會到公司。這是我爸的命令,你要好好跟課長說喔,就交給你了。」
……對方說完想說的話之後,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田淵老弟,剛才那是松村小姐?她今天沒來上班,有說什麼嗎?」
「她說今天請假,可能有一陣子不會來。好像是因為井口先生的事傳進長輩耳里了。」
「松村小姐那裡也一樣嗎……」
「已經中午了,她也太晚聯絡了吧……」
「她說有聯絡大家,但電話打不通。」
「反正一定是騙人的吧,只是想表示自己沒有錯。再說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說爸爸叫自己休假是怎樣?這還算是社會人嗎?」
「有聯絡還算好的吧?除了我們之外,大家幾乎都是無故缺勤。」
因為諸多原因,三課的人數比其他部門多,總共有32名職員。然而,現在這間辦公室里只有10人,包含課長在內的外出職員有4人,在公司負責其他工作的有3人,確認有來上班的總計17人。
剩下15人全員缺勤。
「算了,他們不來也比較能安靜做事……」
這句沒有特別針對誰的話,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好,那我去出外勤了。」
「咦?田淵先生,你今天有外勤的行程嗎?」
「不是我的,是從主任那邊交接來的工作。」
「啊……」
感覺室內的氣氛變得更沉重了。
在這裡的人們或多或少會在乎主任過世的事。
或許還刻意埋頭工作,試圖忘掉這件事。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工作夥伴神色尷尬,我就像在逃離他們的視線一般,離開了公司……
■■■
「唉……」
我向主任負責的客戶打過一輪招呼後,天已經黑了。
奔波勞苦,但與對方的交談更令人痛苦。
『非常抱歉,這件案子就當它不存在吧。』
『貴公司還真是雇了個不像話的員工啊。』
『我們現在處於關鍵時期……請回吧。』
『竹林先生過世了?真令人遺憾……』
『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個黑道,但他是認真的好人。』
『在明知勉強的前提下,用很趕的交期拜託他時,他也努力幫我們處理了。』
井口先生的事件讓公司的形象受到打擊,好幾件案子都被取消了。
很早就認識主任的負責人談起回憶時,老實說很痛苦。
沉重的腳步愈發凝滯,然而工作依然堆積如山。
我勉強擠出力氣,回到公司後……
「我回來了……?」
三課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辛苦了,田淵老弟。」
「嗚哇!?啊,馬場先生……」
「抱歉,好像嚇到你了。」
「不會,我才要道歉……只有你一個人在嗎?」
只有課內年紀最大、快要退休的馬場先生在公司?
他好像剛好處在我的視線死角,所以我一開始沒發現。難道課內其他人都出外勤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