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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還會做這個?谷蘊真受寵若驚地在床邊坐下,乖巧地垂下頭,露出纖細白皙的後脖頸,他不知道池逾戳在那裡面色驚奇。池逾相當震驚,心說不我不是要幫你吹頭髮,我只是幫你插個電源線而……
然後他一低頭,就看到谷蘊真毫無防備的後頸,於是腦子裡那道想法剎那中斷――而、而什麼來著?去他娘的,舉手之勞的事為什麼不做。
電吹風聲音很大,兩人都沒有說話,谷蘊真的濕發很快被暖風吹乾,柔軟的黑髮在池逾手裡滑落,谷蘊真的右手撐在臉側,白皮膚襯得那一點鮮紅的胎記尤為扎眼。
池逾有點失神,一直到頭髮都吹乾了還在吹,谷蘊真居然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什麼話也不說,任這人用暖風對著腦袋一個勁地摧殘。最後還是池逾自己反應過來的。
他匆忙關掉電吹風,輕咳幾聲,順勢坐在床側,又瞥見桌上的筆盒沒有打開,於是問道:「我給你帶的東西不喜歡嗎?為什麼不拆開看看?」
谷蘊真轉過身來,眉眼間有種新浴之後的特殊的柔軟,他把手放在床上,胎記在雪白的被子裡顯得觸目驚心地紅,像雪堆里的火焰。他微微笑著,答非所問道:「在這之前,你不應該解釋些什麼嗎?范余遲先生。」
池逾挑眉道:「有什麼好解釋的?陵陽城誰不知道範余遲是個假名字?只是不知道面具後他長什麼樣罷了。」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身體便聽從感性的召喚,挨近些,又聞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心裡的某些東西便似乎被這氣味喚醒了,他輕笑一聲,說:「而我只想告訴你他是誰,就這麼簡單。」
谷蘊真的眸光略顯慌亂,但沒有退後,他接道:「是嗎?」
「我在台下眼看你的演出,看得心馳神往,耳聽別人對你品頭論足,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就十分如鯁在喉……」池逾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眼神也由淺轉深,像一泊粼粼的湖水,在夜色中暗自發光,令人只是一瞬也情願溺死其中。
谷蘊真竭力不讓自己後退,但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往後靠去,他不用觸碰都知道,自己的臉頰一定又開始升溫,只因為池逾的幾句話。
那麼輕而易舉。
池逾靠的越近,就越心旌搖曳,他說:「散場之後,我在想,與其等到明日在人多眼雜的池府,倒不如今夜就見了這面。」他彎起眼睛笑道:「何況明兒我也不一定有時間,我媽拖著我怎麼辦?生意場上臨時有事怎麼辦?」
「那就後天見。再不然,大後天、大大後天……哪天不可以見面?你非要給我送賓館鑰匙?你知道這有多折辱人嗎?」谷蘊真不由想起初見時,池逾說過的幾句話,眉頭頓時蹙得極為不悅。
他洗過澡,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還有一股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幽香。池逾原本以為詩詞裡的冰肌玉骨全是杜撰,到這裡才知道,那確實是真的。有這樣一類人,明明已經來到世俗里那麼久,但心似乎才從花叢中落地,還裹著方外桃源的香氣,眼中依舊淌著最初的純與澈。
為一點他人的惡意憤憤不平,因一段聽來的悲劇鬱鬱寡歡。
明亮的光線下,谷蘊真面含薄怒的表情映入眼帘,池逾有種如釋重負、忽然落地的錯覺,他在國外的那些日子腳底好像都墊著飄浮的雲朵。而那些不安感,在這一刻才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