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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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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堅持下去,縱使天地間只余他這孤鴻微影,那也是對的。

這間屋子也坐落得偏僻,與其它房舍一般的白牆黑瓦,木門掩蔽,銅鎖生綠,並無任何特殊之處。庭院內伸出幾叢鬱鬱蔥蔥的桂花樹枝,門縫裡吹出的冷風裡卻伴著杏花香。

腳步聲緩緩由遠及近,谷蘊真的心弦驀地拉緊――他從這道輕盈的步子裡便可以讀出來人必定就是自己的師叔。因為但凡是伶人,經過日復一日的形體矯正後,走路的姿勢、動作的身形……方方面面,都會被訓練得極為優雅。

那人伸手拉開門,漫不經心地往外張望,問道:「誰啊?」

說話的男人看不出歲數,若非他眼尾的細紋,光看外表與氣質,谷蘊真幾乎要叫他大哥。他生得一雙丹鳳眼,看起來不免顯得不近人情,但慵懶的氣質打消了冰冷的面相,只要不皺眉,倒也勉強算得上平易近人。

谷蘊真忽然緊張起來,小指勾著玉鐲子,小聲道:「我、我是谷陽山的親生兒子,也是他的二徒弟,谷蘊真。」他鼓起勇氣,抬眸看著黎君故若有所思的眼睛,喊道:「師叔!」

黎君故被這句劈頭蓋臉的「師叔」砸得回不過神,呆滯地連應兩聲,打開門說:「先進來吧。」

黎君故家中還有一位妻子,那女子也個是極有氣質的,一張臉上風韻猶存,不難看出她年輕時也是個丰姿綽約的美人。她溫柔地為谷蘊真沏茶,替他們一人倒了一杯雲霧茶之後,才款款離開。

黎君故轉頭道:「念莫,外頭剪幾枝杏花來擺。你要再忘了,我就生氣給你看。」

黎夫人臉上露出被提醒的恍然表情,然後笑道:「好啦,我記著了,你陪客人說說話。」

谷蘊真抿了一口茶,只覺得這上好的茶葉又苦又澀,喝來令人悲痛。他一言不發地喝下大半杯,黎君故在對面極為不解,說道:「我知道你,當年我師兄說有你的時候,還是我幫你取的小字呢,叫安安,對不對?」

「嗯。」谷蘊真垂著眼眸應。

黎君故便將溫熱的白瓷杯在手中揣摩半晌,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千里迢迢找上門來的後輩忽然就這麼低落。他是個天性活潑的人,受不了沉悶的氣氛,於是笑著問:「安安,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啊?我師兄師姐呢?」

他與谷陽山一對夫妻分家後,便有許多年未見,互相無緣,竟也那麼久不通音書,毫無音訊,以至於連近況都不知道。

而再見到谷蘊真,黎君故不由感嘆,當時還是他師姐肚子裡那么小一點點,如今卻已經生得這麼標緻了。

谷蘊真沒有回答,只是抬眼問:「師叔,你是不是不會再唱戲了?」

「我出師以後就不再唱戲,不久之後又遇見了我愛人,我們成婚後就在此隱居,不再漂泊。她知曉我曾唱過青衣,有意讓我的孩子接觸戲曲,但他們都不感興趣,我也覺得沒必要,索性作罷。」黎君故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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