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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逾才聽出來是他的聲音,眯眼抬頭看了看,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虛弱道:「蘊真哥哥,救我一救,回頭一定給你帶糖。」
谷蘊真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池逾無力垂落的頭與他的手腕恰好挨在一處,他覺得腕內有些軟而熱的觸感,低頭一看,是被池逾的嘴唇不慎蹭到了那兒。
「……有點香。」池逾貼著他的手腕目光迷離地喃喃道。
谷蘊真耳朵上的血色立即燒到臉上:「…………」香你個頭。
但池逾明顯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谷蘊真是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得。只得辛辛苦苦地把人拖回自己暫住的禪房,又任勞任怨地去井裡打水過來,盡心盡責地沾濕毛巾幫池逾擦臉。
水染紅了三盆,池逾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才終於重見天日。谷蘊真怕他發燒,用手背探他的額頭,聽到他迷迷糊糊地在喊:「不要……」也不知道是不要什麼。
他出門倒水時,幾個小沙彌在遠處聊天,其中一個說:「真的啊?池夫人那麼凶神惡煞?我見她成日待在房間休養,倒不像是那麼跋扈的人。」
「可不是。昨晚我出去巡夜,聽到那間房裡叫罵聲就沒斷過,恐怖地很!池大少爺倒是不足為惜,只可惜了那位如花似玉的池大小姐……」
谷蘊真嘩啦一聲將木桶掀翻在地,嚼舌根的和尚聽到動靜,紛紛散去。他撿起翻倒的木桶,看著那些血水慢慢滲入翠綠的草地,忽然覺得心頭極其不舒服。
回到禪房,池逾還在安穩躺著。他不言不語的時候實在十分可以迷惑人,那合眼的模樣本就無害,又因額角的猙獰傷口,甚至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美感。
何以不足惜?他可惜得很!
谷蘊真憤憤不平地一邊這麼想,一邊給昏迷不醒的池逾貼上傷藥與繃帶。
只是他才繞完兩圈繃帶,池逾就皺著眉,伸手去拉腦門上礙事的東西,然而中途就被橫生出來的另一隻手準確地攔住。池逾半睜開眼,有氣無力地問:「你在幹什麼?」
「幫你包紮傷口,一直這麼暴露著,你不疼的嗎?」谷蘊真堅決地把最後一圈繃帶給纏完了,低聲答道。
池逾半死不活地想了片刻,胡謅道:「好像疼過,我不太記得了。」
谷蘊真配合道:「失憶了嗎。」
「嗯。」池逾稍微好了一些,於是撐著上半身半坐起來,按了按繃帶之下的太陽穴,心裡覺得谷蘊真實在有點誇張,嘴上卻忍不住笑道:「的確不記得我是怎麼躺在這兒的了。」
他笑時眼角飛揚,谷蘊真便禁不住多看了一會。池逾與他對視著,也許是腦子被他親媽砸壞了,也許是晨間空氣太過乾淨美好了,一個詭異的想法劍走偏鋒地冒了出來。
知行合一。池逾身體快于思想,立即熟練地沖谷蘊真輕輕眨了眨眼睛。
谷蘊真:「……」
他無語地說:「我不知道別的病人有沒有你這麼、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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