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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並不會爬牆。
池逾倒是慣犯,身手敏捷,踩著磚瓦輕巧地一翻,便蹲在了牆頭,接著對他伸出手。
谷蘊真遲疑著在磚瓦上站穩,然後抓住了池逾的手,被他一拉一扯,他便無比艱難又萬分驚險地登上了牆頭。
跳下去之前,池逾說:「One,Two,Three. You jump, I jump.」
谷蘊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東西,他只是深覺自己簡直不成體統。就在前一秒鐘,翻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輕而易舉地擠掉他不小心弄丟了一本書這件事,成為他人生所做壞事的邪惡之最,而這一切的原因姓池名逾。
池逾評價說:「全陵陽最好翻的牆就是這一面。」
谷蘊真忽然很想回他,不,於你來說,應該是我的心牆。但他到底臉皮沒那麼厚,還對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十分自慚形穢,便垂著頭自己檢討自己。
「怎麼又臉紅了?」池逾好像也有些不自在,語氣不像以前那樣灑脫,他瞥一眼谷蘊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的耳根也開始攀紅。
他們走過芳草碧連天的老舊操場,進入教學樓,教室既小且破,黑板有的地方掉落了黑漆,露出牆壁,粉筆字跡模糊不清。教室都沒有鎖門,一推就開,有的甚至不用推。
池逾在三樓的一間教室停下,循著記憶,對應了幾處細節,確認道:「這就是我的教室,我在這裡念過三年書。」
他說完,卻見谷蘊真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瞳仁黑亮。池逾扶著自己原先坐過的課桌,發現上面有亂七八糟的塗鴉,於是敲了敲桌面,笑道:「這位同學不是很珍惜課桌啊,這可是本地著名有錢人讀書時用過的桌子。」
谷蘊真還是沒說話,池逾十分不滿,走過去作勢威脅他。然而還沒有走兩步,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隱約的狗叫聲,大約是來例行巡邏的樓管。
池逾唯恐被發現,連忙拉著谷蘊真,跟他一起藏進了後門與牆壁的小小空間裡,並暗自慶幸這間舊時教室的後門是開著的。
谷蘊真困在池逾與牆壁之間,他鼻子和眼睛都敏感,被角落灰塵撲得發癢,忍不住要打噴嚏。池逾發覺了,把他往懷裡一按,與他耳語道:「忍著點。」
「…………」谷蘊真便只好蒙著池逾的氣味,辛苦地忍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學校的保安盡心盡責,還在每一間教室門口看一看,最近的時候,只有一門之隔,連狗的呼吸聲都能聽見,谷蘊真的心臟都要跳出嘴巴了。
他又想打噴嚏,又被池逾抱著,還擔心要被發現,幾重擔憂疊下來,簡直要把精神壓垮,眼角生生地逼出了淚,暈濕了池逾的領口。
保安檢查過之後,正待離去,那隻狗卻忽然狂吠起來。一時間,池逾和谷蘊真同時繃緊了心弦,好在狗叫立即遠去了,伴隨而去的還有保安的腳步聲,也許是嗅覺靈敏的狗發現了什麼東西。
終於緩下來,池逾放開谷蘊真,卻見他眼尾憋得極為紅艷,眼眶濕潤,漂亮的眼睛周圍儘是暈開的淚痕,乍一看,只怕會對他方才做過什麼產生一些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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