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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緩下來,池逾放開谷蘊真,卻見他眼尾憋得極為紅艷,眼眶濕潤,漂亮的眼睛周圍儘是暈開的淚痕,乍一看,只怕會對他方才做過什麼產生一些誤解。
池逾想伸手給他擦掉那些讓人想入非非的淚痕,伸出的手卻被谷蘊真一把握住指尖。谷蘊真眨了眨眼,一滴淚就從他眼角溢了出去,但池逾覺得掉下去的不是眼淚,是他的心。
他死死地盯著谷蘊真的眼睛,聽谷蘊真說:「我以前,也在這間教室念過書。」谷蘊真大約是想學池逾的語氣,但沒有成功,只有笑容很漂亮,甚至有些妖艷,他輕聲說:「學弟。」
池逾的舌尖和心口在同一瞬間發了麻。
谷蘊真還在為這段奇妙的緣分驚嘆,彎著眼睛說道:「真是太巧了,我統共只讀了兩年書。因沒錢念下去,之後就輟學了,這兩年卻都在這間教……」
話音未落,他的嘴巴被池逾捂住了,連同眼睛一起。
谷蘊真驟然跌入黑暗裡,頓了片刻,卻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池逾在做什麼。但是他知道,池逾快要忍不住了。或許是下一秒,或許是下一天,又或許是他無從猜測的某個時刻,池逾會忍無可忍地丟掉他該死的破爛的藉口,不顧一切地伸出手。
勾起他的下巴。
樟樹葉漫天的校園,夕陽餘暉的教室,光與影被一條線割得涇渭分明。書本與課桌在空氣里無聲無息,破舊的後門深掩,門後,池逾把谷蘊真壓在牆上,他的手蓋住了谷蘊真的臉,他的唇抵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手掌之下,是谷蘊真微張的、輕撅的唇。
第41章 醉亦歡
從教學樓里出來時,天色已不早,街道上的路燈一一亮起,一陣盛夏的晚風迎面吹來,谷蘊真聞到一點樟樹葉與白日三十度的香味。
池逾從剛才起就開始一言不發,谷蘊真偏頭看了看他的臉,也覺得現在沒什麼話題可以拿來暖場。再說不自在的人又不是他,他索性也沉默下來,偏不給池逾一個善意的台階下。
也算是對此人長期以來既占自己便宜又渾不作為的一點懲罰。
出去的時候格外幸運,門衛不在,兩人偷偷摸摸地開了沒鎖死的大門溜出去。池逾剛合上鐵門,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從裡頭傳來,要來索命似的,還伴隨著一句中氣十足的斷喝:「是誰在那裡?!」兩人都唬了一大跳,連忙拔腿就跑。
在街道上狂奔,風拂過急促呼吸的臉,髮絲亂晃,對谷蘊真來說又是另一件出格的事情。他們一路跑出了好幾條街道,停下來,谷蘊真體力不支,一個勁地喘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