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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片刻,谷蘊真突然撿起書桌上的另一封信,展開給攤在池逾寫過的白紙上,一眼看去,兩張紙上的字跡頓時融為一體,只是一邊齊整,一邊狂放。池逾「嗯」了一句,裝蒜道:「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看信紙這麼粉紅,可能寫信的人有點喜歡我吧。」谷蘊真陪他一起裝蒜,但他沒姓池的臉皮厚,自誇都覺得不對,說了這句就更臉紅,只好強撐,想了想,又說,「他的措辭雖然不倫不類,但是好像還很真心。」
池逾就笑起來,略帶審視地盯著谷蘊真裝模作樣的表情。
谷蘊真搜索枯腸,又想到一點,於是說道:「要是知道是誰寫的,我就請他吃個飯,聊表心意。嗯……不行,吃飯似乎太敷衍了,這人一番好意來信。我突然受到鼓舞,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
他問池逾:「你說我要怎麼答謝這個匿名的愛心人士啊?」
池逾對他勾了勾手指,谷蘊真就把耳朵湊過去,要聽他的錦囊妙計。池逾卻捏他的下巴,側過臉,覆上來的前一刻,他低聲道:「用你自己。」
他親了一下,退開一點距離,又笑道:「別的不要,只要赤/身/裸/體的、所有的你。」
於是這一晚,池逾明明不在這裡,谷蘊真卻整夜失眠,好像被池逾一直占據著感官。他睡不著,幾個夢更攪得寧靜的黑夜染上曖|昧的妃色,便披衣起身,去院裡走了一圈,最終回到書房,打算練字來平復躁動的心。
只是他倒了墨水,磨了墨,正待提筆,忽然看到了桌上幾張遍布塗鴉的紙,那是池逾下午信筆亂寫的。其中大多是些亂七八糟,沒有意義的字符,唯有一張,紙面上整整齊齊,於是落在裡頭,顯得十分突兀。
谷蘊真擱了毛筆,把這張紙從別的下面鋪到最上層,然後發現這張紙是他曾經在池逾的書房,教習蘇見微的間隙里,因被池大少爺困擾於心,抒發煩躁時隨筆寫的那張紙。
這張紙曾在書房裡遺失了,又在池逾房間內找到了。
谷蘊真把它帶回來,壓在鎮紙下很久,撫平了因慌張而揉搓出來的皺紋。
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發現紙上除了他那時信筆寫的幾句話,有一行字新添了上去,正寫在「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這一句的下方。
窗外無邊夜色暗,忽然徐徐柔風起。
谷蘊真借著隱約的月光與遠處的微弱燈火,看清了那句話。
――你是我終日患得患失的一曲遊園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