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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絮叨皆之指正,又寫了半晌,總算是寫完了,打算去胡中澤那邊簽字下班。
胡中澤比我還要忙,他正帶了兩個史官修著先前整理出來的大夏開國以來的種種事,見我與寧仲義出來,他先是一怔,接著便接過我手中謄出的書卷大致翻了翻,「今日辛苦。明日來了,甲字一到五號都是先秦的,我估摸著你也該倦了,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只怕要做的更多。」
我點頭,對他拱了拱手。
寧仲義跟在我身上也躬身拱手,頭都不敢抬。
「大人,都是大人,怎的這胡大人看起來就要嚴肅些。下官在胡大人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哎大人,這邊有家小館子,環境幽靜,飯菜也還算家常,今日晚了,不如咱們在這裡吃吧。」
也好,我也願意在外邊多磨蹭一會兒。
隨著寧仲義進去,一直上了二樓,進了一家包間,寧仲義要的都是家常菜,小二亦是態度很好的錄下去傳。
「曾經下值晚了,下官們常與褚史官、鄭史官在此隨意吃些。」
寧仲義笑著給我斟茶,「說起來,褚史官也是那年與大人一同中的榜,只是中榜後就分在了蘭台做史官,一直到了今天。褚史官便是那個生病請假了的,鄭史官卻是禮部杭老爺親自登門保媒,今日成親的。之前還有一個傅史官,年紀大了,前幾日剛剛致仕,周老爺還沒尋下合適的人選。」
我一一記在心裡。
第26章
第二日照例是翻書、斟酌、查閱、謄錄,午間我忙起來便未曾出門,叫寧公子他們帶了些青團回來,就著開水吃了,勉強充飢。就這樣近乎一動不動的,便又坐到了天光將盡的時候。
我抬起頭往窗外看了看,最後的光徒勞的掙扎了片刻,便墜入了那濃黑與深藍之中,頃刻便暗了。今日寧仲義說府上有事,所以跟著幾位公子一道早早回了府,此刻這堂內只有我一個人,將神思從眼前各個版本的史書上收回來,忽然覺得現下里這兩支蠟燭也太黯淡了些,似乎這椅子也太硬了,葦草墊子也不夠蓬鬆,坐久了渾身的骨頭都「咯咯」的響。
我伸了伸腰,將筆洗了掛在架上,把書卷收整好,在明日要翻閱的那一層上打了個標記。
此時胡中澤探頭進來,「孟大人,還不走麼?」
「就走了。」一切都歸置到原位後,我吹熄了蠟,「原先只道文書繁瑣,不想修史比文書要繁瑣許多。」
「這世上哪有不繁瑣的營生,不過是各人的苦各人心裡清楚罷了。」胡中澤笑了一聲,伸手插上門閂落了鎖,「我見你中午也沒出去,恰好明日休沐,不如咱們晚上去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