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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只覺耳尖已燙紅了。
往日裡奏摺都是交給明大人送去相府的,鳳相挑幾本有趣的再轉呈聖上。如今明大人、鳳相和聖上都在禮部,奉議司收起來的摺子可要誰去送,又要送到哪裡,我辛辛苦苦一晚上琢磨出來的摺子,又能不能如願見了聖上的面。
我有些愁。
於是主動往鍾毓那側挪了挪,「鍾大人,這幾日的摺子……」
「哦,這幾日摺子都是我去送的,剛好你今日來了,那就勞煩你跑一趟吧。」鍾毓將司里諸人的摺子分門別類的放在匣子裡,遞給我,我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些青,「昨夜老爺和夫人要給我說親,我給拒了,在書房外跪了半晚上,今日膝蓋還有些疼。」
在奉議司待久了,心裡就沒有所謂「家醜」的概念了。這京師中大小事都逃不出奉議司的耳朵,與其等著旁人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還不如自己痛痛快快的的說出來。
這是所有奉議司人的自覺。
「那送到相府還是……」
鍾毓揉著膝蓋,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摺子,有些意外的笑了一聲,「行啊你,結個婚也誤不了寫摺子,聖上就喜歡你這樣的,年度最佳大夫就選你了。這些摺子啊,你直接送到禮部,後門走,說是奉議司的人,那小廝就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將我的摺子壓在了「朝臣趣聞」那一摞上。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觸六部。
雖說只是後門。
禮部與政事堂隔了一條街,後門遙對著政事堂的後門,我在政事堂門口站了站。猶記得上次路過時,我是提心弔膽的準備去相府挨罵,如今再路過,卻似乎已意氣風發了。於是我對著門上的大銅釘子理了理儀容。
今上最重儀容。
萬一呢。
到了禮部後門,果有小廝候著,見我抱著奉議司的匣子,眼神只是一滯便轉了過來,「是奉議司的孟大人吧,小的恭賀孟大人新婚!」
這小廝倒是伶俐,我抓了十幾文錢遞給他,「眼力不錯啊。」
「前幾日都是鍾大人來,小的們知道司里有兩位副使,故而便問了問,知道孟大人是休了婚假。」小廝弓腰引著我走進一個花廳里,「這幾日諸位大人與老爺都忙的腳不沾地,許是要勞煩大人在此處坐一坐了。」
接著他接去那匣子,交給另外一個小廝,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又進來一個,「孟大人,鳳老爺有請。」
卻是引泉,見過面,四捨五入也姑且算作熟人。
我又端起匣子,跟著引泉往院子深處折。
「鳳相……」
「鳳老爺今日有些忙,賀公子和明大人也在,大人過會兒說話做事,萬不可如在相府之時那般毛手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