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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信將疑的展開信,入眼便是張牙舞爪的字跡。
這字跡……我有些想笑,卻又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我離京師尚不過幾月,如今的京師,卻已天翻地覆的換了一次血。
信是劉成武寫的。
他說我走後不過幾日,南撾的使者們便到了,為了接回國主和公主很是費了一番口舌。最後還是他說服南撾使者接受了我大夏苛刻的條件,於是聖上一喜,直接將他提到了內閣做學士。信里還說鍾毓成親了,成親第二天就上了奉議司的頭條:新婚之夜何姑娘竟嫌他對不上自己的句子,罰他在書房睡了一晚。
信的最後,劉成武道,「游新,你雖一時困頓,但我相信這天下春色歸根結底,還會是我們的。」
第42章
又在卓州逗留了幾日,周垣送過幾次小廝與婢女,且還有繼續送金銀的意思,我連忙胡亂應付了他,總算才從節度使府里脫了身。
因帶了節度使的手信,故而路過幾個郡都不曾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只是一味的喝酒看戲賞美人。人和馬都休整過來了,便繼續趕馬上路。緊走慢走,離了京師,也已有三個多月了,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年下,雖周垣說這些地方平平安安的,但出了滁州就全剩下了山,難保沒有山匪流民趁著年節作亂。
出扶風郡的時候,郡守有事,指派了兩名屬官去送。其中一個屬官道,「大人沿著這條路出了扶風郡,再翻長行和落鷹兩座山,就能看到平湖郡的界碑了。」
我點了點頭。
另一位屬官道,「高大人因公務在身,不得親自相送,還要勞煩大人給高士雯大人帶一句話,是我們大人的意思,叫高大人早些回家吧,這麼多年了,老太爺念的緊。」
我亦點頭應了。
扶風郡守叫高士綦,與前丹州鹽運司使高士雯是叔伯兄弟,本是親如一家的,不知生了什麼變故,高士雯一怒便請職去了丹州。丹州與滁州雖相鄰,但到底隔了幾重山,便是輕車快馬,也要費些時日。
所以高士雯一去這麼久,竟一次也不曾回來看過。
高士綦守著扶風郡,要惦記著山那邊的高士雯,還要操心上一輩兩個老兄弟,實在有些焦頭爛額。
離京時想的要去陌生處過冬,便帶了兩大箱的冬衣。不想雖一路從秋進了冬天,氣溫卻一日日的高了起來。我這才想起在福州時的年歲,便是冬天,火力壯的人有兩件衫子也就夠了,體弱的人才穿袷衣。
眼下這兩箱冬衣顯然用不上,繼續帶著礙手礙腳,不帶著卻又覺得遺憾。
怎麼說都是和京師的一點聯繫,就這麼丟了,像是再也不想回京師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