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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瑱一直看不上我,但如今時節特殊,他如此挑撥我與聖上的關係於他並無益處。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究竟想做什麼。
於是我道,「去看鳳相。」
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所謂江湖名派鐵浮屠,如今也就打探京師里的消息還在行些。
「安成好些了?」
聖上又問。
「沒什麼精神,便只說了幾句話。」我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將他托我抄《地藏經》一事告知聖上。
「嗯。」
聖上點頭,又看向方瑱,「岳家心太大,別留了。」
方瑱道,「下臣明白。」
他們說話從不顧及我在場,總是打些叫我雲裡霧裡的啞謎。哪個岳家?是岳尚書?還是岳掌柜?只是他們不主動說,我也不便問,做為聖上的餌,我有這份自覺。
「近來……」聖上終於又看向我,「他們可去找你了?」
他們說的自然是兩位皇子。
我點頭,「下臣從未見過。」
「明天見見吧。」聖上將暖爐交給海公公,叫他加碳,「到時候了。」
第91章
回了府上, 趙汝已經回去了,他遞給我一封信,「雲空師父叫留給你的。」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 大約總覺得是我逼死了雲空。
其實拋開立場來看的話, 雲空師父是個很好的人,也會是個很好的師父。我接過信來,信封未封,也不知趙汝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過。
雲空也很坦誠, 在信里詳細說了前因後果, 也說了選擇坐化的原因。最後道,「造化弄人, 時勢成就,不必自責。」
既選擇了參與其中,便早已做好了這個準備。
雲空說, 「其實這世上本無對錯, 無非是各有執念,於是各擔因果。」
入了大夏,結交鳳相與尹川王, 這就是他的因。
如今能以主持之身坐化,全了涪陵寺之名,也算得了善果。
我默然。
涪陵寺的大雄寶殿裡要點八十一天的燈,沒了雲空照看, 陸陸續續地滅了。
聽聞空性與空藏他們也分了幾派, 為了主持之名,什麼謙和忍辱都不再講究, 撕破了臉皮,各自找人遊說。
空性來找過我, 我沒有見。
「以佛教儀軌處理吧。」我將那封信燒了,「在涪陵寺里為雲空和他的嫡傳弟子們留一個地方。」
「其實他們內力不弱,也許是吃了消魂散的緣故……」
丁四平嘆。
「所以沒有動手。」
「消魂散只是其一;身陷囹圄、心力交瘁乃是其二。」四月的京師,終於有了幾分丹州的樣子,新花嫩柳,暗香浮雲。我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想著西涼國天丒教,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樣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