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頁(1/2)
「以雲空和尚之名坐化,也圓了天丒教在大夏的體面。」
如此一想,愈發覺得張一清死的不虧。
也愈發覺得,人在官場中浸淫久了,當真就會麻木。
尋常百姓於他們而言,無非是幾個數字的變化。
這些日子戰報看得多了,我似乎也有了這樣的趨勢。於是我總提醒自己想想五仙縣,想想余海,想想王福。
入了夜,門房來報,說外頭有人找。
「是誰啊。」我打算睡覺,剛洗了一把臉,毛巾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去。我左右尋不見,便拉過一旁的衣裳袖子一揩。
「說是丹州的。」
丹州!
我也顧不上再把頭髮束住,連忙奔出去。
有人等在門口,身上一團泥漿。
我第一眼都不曾注意到他,又看了幾圈,才瞧見門側貼牆站著泥猴樣的一個人,弓著腰,瑟縮著。
瞧見我出來,操著一口方言道,「孟……孟老爺?」
不是明大人。
不是青衿或是白鷺中的任何一個人。
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地道道的丹州人。
「您說到三曲街上打聽,人人都知道孟……老爺住在哪裡。」那人抬著頭,眼神里混雜著祈求、惶恐等數種情緒,他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如今您已是老爺了,耽擱到今日才找到。」
「進來吧。」
我想起來了。
去年在五仙縣時我去散甜酒,有人問我這酒好不好喝。
不想隨口一句,竟有人當真尋了來。
他是遭了什麼?才能將一句玩笑話當成唯一的希望,跋山涉水而來?趙汝和丁四平給他抬了一桶水,我找出幾件衣服和澡豆,讓他洗乾淨了,才又下廚房給他端了一鍋湯。
那人不好意思坐著,卻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你坐著吧。」
我按他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
「這麼遠,你是怎麼來的?」
他叫馬凡。
據他說,那夜死士在縣衙大獄自爆,縣衙塌了一角,脊獸砸下來,砸死了巡街的馬家太爺。
初時他們都以為這是天災,不料第二日日暮了,每家門口都守著一個金甲衛摸樣的人,每人拎了一瓶甜酒,逼著他們喝了下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