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2/2)
「東廠辦事,閒雜退散!」
東廠,一個令百官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特殊機構,如今已經隱隱強壓錦衣衛一頭,由過去並列的兄弟單位,即將轉型為直屬上司。
不消多少工夫,隨著勒馬嘶鳴,這些衛所軍就已經趕到了京郊的真靜寺,里三層外三層地快速將莫尋山北麓圍了個水泄不通,生生把這座平日裡看上去也還算高大莊嚴的寶剎,襯成了籍籍無名的鄉野小鋪,渾身上下寫滿了「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字樣。
領頭的青年是個宦官,面白無須,身姿修長,穿一身曳撒飛魚服,只一個眼神,便嚇得出來查看情況的僧侶不寒而慄,忘記了呼吸。
「不知這位公公……」僧侶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上前。
「我還不是太監。」太監是官名,公公是太監才能擁有的尊稱,來人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我只是個少丞,姓夏。」
可以說是十分嚴謹了。
夏少丞翻身下馬,擦手去塵,在即將進入真靜寺時,他少有地露出了一些好多年都不曾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緊張與青澀。
他低喃道:「這衣裳可還看得過眼?」
「過眼,過眼,再不會有比夏爺更俊俏的郎君。」小內侍討好地說著漂亮話。
夏少丞這才穩定心神,疾步走入了廟宇之中。他帶隊徑直來到了眾人如今的聚集之所,在寶相莊嚴的佛祖金身面前,亮出了東廠行事的梅花牌,再次引來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東廠竟然真的出現了!
聞時寶看見來人,再一次得意了起來,他覺得這內監只可能是來找他的。因為在與他搭伴回京的隊伍里,其實藏了兩個很了不得的人物,是朝中權宦的家眷。這權宦可不是尋常太監,而是司禮監的大太監!
「你們可算來了,快把那隊亂臣賊子給本世子抓起來!」聞時寶叉著腰,神氣極了。他也不看夏少丞正看著誰,就理所當然地下起了命令:「記得別傷了木頭,我要它!」
就在眾人已不忍抬頭再看的下一刻……
看上去氣勢懾人、大權在握的東廠少丞,帶著錦衣衛就利索地跪到了池寧面前,鏗鏘有力地叫了一聲:「爹!」
「乖。」池寧拿下了頭上仿佛還散發著竹香的新制笠帽,露出了裡面的廬山真面——唇紅齒白,面若好女,金色的瓔珞就系在下巴尖上,更顯臉小。池寧的年歲不大,但氣勢十足,眉眼間還有一絲詭異的慈父之態。
這位「老父親」常年面色蒼白,薄唇,細眉,身姿單薄,帶著說不上來的病氣孱弱,卻無人敢小覷。
只因他是池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