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失落的月光XIV(1/2)
蒂娜從未見過水流之主伊蘇,她也從沒想過,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神邸後會是那樣。
她被關在一塊四四方方、蓄滿水的方塊中,渾身赤裸,四肢被湖藍色條帶束縛著。
那個藍色頭髮的人就站在她身後,伸出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就像打量一尊精緻的雕塑,撫摸過每一寸肌膚。
然後她的身體被撕裂,仿佛靈魂都被貫穿。冰冷的力量沁入血液,從毛孔鑽出,匯聚到背後,仿佛凝結成了印記,每一筆都疼的鑽心剜骨一般。
屈辱和悔恨包裹了她,但很快,這些就被無盡的痛楚取代。
她像一艘在痛苦的海洋中漂泊的小船,被驚濤拋上天空,又猝爾被捲入海底。海水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折磨淹沒了她。
她不知道這樣過去多久,直到她感覺仿佛肌肉都被融化在了水中。這時一桶又一桶的岩漿般的液體被傾倒進來,藍色液體變得通紅,冰涼被灼熱驅走,從仿佛凍結時間的寒冷轉為融化一切的炎熱。
她就像身處滾燙的沸水中,皮肉被人用刷子活生生刷走。
接著,又是冰涼的湖水……
周而復始。
她無法掙扎,一次次因為疼痛暈厥過去,又一次次被疼醒,直到後來靈魂仿佛都麻木了。
等到她最終被釋放出來,就成了這樣半人半龍的怪物。
以前那些人,仙吉爾族長,梅米昂族長……他們都匍匐在她腳邊,看向她的眼神宛如神邸。
她也感覺到自己身體中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而腦海中,有個聲音在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
你是水流之主最虔誠的信徒。
你將帶領夜之子成為洛坎的主宰。
在那以前,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對水流之主的虔誠。
在那以後,她再也沒有了懷疑的能力。
……
阿瑪瑟望著眼前歇斯底里的蒂娜,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想起了沐言說過的一句話,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他說人都是主觀的,最感同身受的永遠都是自己,所以也經常陷進自己的世界走不出來。
所以人也往往最容易感動、說服自己,一些過多的解讀和腦補,往往會讓自己失去理性,失去自我批判,自我認知能力。
現在或許就是這樣。
他不清楚蒂娜經歷過的痛苦,但他很清楚一點,在這一連串過程中,他能做到問心無愧。
他也不會心生憐憫,因為他很清楚,真正無辜的是失去了父親,至今還被蒙在鼓裡的依德麗爾,是失去了愛人,被神靈迫害在赫魯淪為奴隸的格雷澤先生。
但不是眼前這個精靈。
「蒂娜小姐,請抬起你的頭。」
蒂娜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在她印象中,阿瑪瑟從未這麼與她說過話。
「新月469年,金月蓋過暗月的那個夜晚,你在哪裡?」阿瑪瑟問。
蒂娜嘴角勾起,仿佛譏諷道:「呵,我為什麼要回答你?或許你重新跪在——」
「回!答!我!」
她的話語被打斷,同時鋪天蓋地的銀光包圍了她,蒂娜甚至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架在脖子上。
眼前是阿瑪瑟平靜的雙眸,深不見底,死一樣寂靜。
她盯著這雙眼睛,莫名感覺到悲傷,好像什麼最心愛的東西永遠離開了自己,再也抓不住了。
她感到自己從懸崖邊跌落,正在下墜,耳畔是呼嘯的寒風,身下是滾燙的岩漿,她仿佛都能感覺到背後的滾滾熱浪舔舐著肌膚。
她伸出了手,可站在崖邊的精靈漠然望著她,無動於衷。
隨後,她墜入怒火。
「你為什麼還記著她!!」
蒂娜的爪子握住了劍尖,即使鍍著銀色劍氣,後者也像玩具一樣被捲成一團。
「你為什麼不忘了她?為什麼張嘴閉嘴都是她!
「她不值得你去愛,你愛她甚至超過了你自己,你甚至忘了自己!
「她根本不愛你!她是個自私鬼,她在誘惑你走向死亡,她是在傷害你!
「而我不一樣……我沒有她那麼自私,我不會讓你忘記自己,阿瑪瑟,我會讓你珍惜自己,我才是真正愛你的人,我才是……」
蒂娜的理智正在消退,她拼命揮舞著雙爪,試圖將眼前的精靈抱在懷裡。
凌冽的爪風一次次擊碎了阿瑪瑟的長劍,要不是他身處銀之領域,有用之不竭的長劍,或許就得遁走了。
可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退縮?
「你錯了,蒂娜。」
阿瑪瑟的聲音依舊沉穩。
「我們彼此相愛,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她占據了我的整個心臟。」
「夠了……夠了!!」
「但同樣,她愛我也勝過愛自己。」阿瑪瑟借著對方的力量後跳一段,拉開距離,單手捂著胸口:「對這一點,我們從不懷疑對方。」
「啊啊——」
蒂娜徹底陷入了瘋狂,她像一隻暴怒的山貓,揮舞著爪子沖向阿瑪瑟。
……
沐言在旁邊看的頻頻搖頭。
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還好蘇利亞不是這樣。
「喂!」
一隻手在他肩膀拍了下,我們的學者被嚇了個半死。因為擔心感知網會干擾阿瑪瑟的領域,他就收了回來,沒想到竟被人偷襲了。
他沒好氣地轉身,伸手捏著蘇利亞的臉蛋。
「你突然跑來幹什麼?」
「唔唔姆!」蘇利亞的話含糊不清,拍掉他作怪的手,揉著臉指了指角落圍觀的埃利爾。
「這個人也來了,他還從瑞奇那兒帶走了另一個精靈,格雷澤先生讓我來告訴你一聲。我們要不要……」少女瞄了埃利爾一眼,做出一個惡狠狠的梟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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