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失落的月光XIV(2/2)
「這個人也來了,他還從瑞奇那兒帶走了另一個精靈,格雷澤先生讓我來告訴你一聲。我們要不要……」少女瞄了埃利爾一眼,做出一個惡狠狠的梟首動作。
沐言頓時哭笑不得,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唉喲!」
「想什麼呢,埃利爾先生只是擔心阿瑪瑟,他心系每個精靈的安危。」
「那那個女人呢?」蘇利亞偷偷戳了戳指頭。
「你說仙吉爾?嘖,我用腳想也知道,那是他的老……」
「老什麼?」
「老同學了吧。」
「老情人才對吧喂!」
……
被兩人揶揄的埃利爾此刻正靜靜觀望著,站在他身旁的仙吉爾已經醒來,並且她的眼神仿佛釘在了埃利爾身上。
「夜語家族的人……向來都是這麼頑固嗎?」埃利爾喃喃道,他沒回頭,但他知道仙吉爾在看自己。
「屬於哪個家族並代表不了什麼,晨風家的人就一定會死板嗎?不見得吧。我們也出過依德麗爾這樣的短尾鹿,甚至我覺得艾瑟拉那個小姑娘更符合你的審美。」
「不,你更符合我的審美。」埃利爾微笑道。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精靈擁有完美的側臉,仙吉爾竟然看的有些入神。
她似乎回想起自己當初也是這樣看著月色下的他,然後兩個人就走到了一起。
「你會殺了我嗎?」她突然問。
埃利爾神色微滯,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刻意岔開了話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新月304年(信仰歷546),被你抓出來那個人類偽裝者,他回來了吧?」
仙吉爾想起格雷澤在她耳邊說過的那句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是的,他回來了。」
「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麼?我是說新月469年那天晚上,我記得從那以後,阿瑪瑟就變得不正常了。」埃利爾輕聲道,他看著前方那個眼神堅毅的精靈,回想起當年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從那以後,依德麗爾也消失了,不過在那之後不久,我聽說珈藍有一位名聲鵲起的彩虹法師,叫做麗娜·因巴斯……」
仙吉爾對此毫不驚訝,反而接著話頭侃侃而談道:「沒錯,依德麗爾去了珈藍,麗娜就是她。現在的珈藍,已經不是你想像中的法師聖地了,元素之主的光輝灑遍浮空城,任何人都無可避免。你們沒有未來的,放棄吧,埃利爾。」
「果然嗎……那上一個問題呢?」
「很簡單,新月469年,金暗交織之夜,水流之主派格雷澤和我演了一齣好戲,他當著阿瑪瑟的面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其實那是蒂娜假扮的。」
仙吉爾嘴角噙著譏諷:「當然,那個格雷澤並不是真正的人類,只是一具強大的靈傭罷了。不過有趣的是,我最初的任務只是『送依德麗爾去法藍城』這樣簡單,之所以會讓那小子險些崩潰,這一切都是因為蒂娜。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堅持的所謂『高貴』,只是披在憎恨和嫉妒之外的一層外衣罷了,她憎恨和嫉妒身為半精靈的依德麗爾,她對阿瑪瑟的執念險些毀了他。原本格雷澤的出現只是為了帶走伊麗,但她的堅持,讓伊麗的離開充滿了血腥味,這一點連她本人都不知情。」
仙吉爾手指輕捻,解開自己纏繞在一起的頭髮,嘆道:
「但誰又能想到,這兩個人的命運會反覆糾葛纏繞在一起。這仿佛是水流之主的預見,他允許了那場鬧劇的發生,也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你的所見,都是神的旨意。」
埃利爾微微搖頭,似乎在表達質疑和否定。
「其實你不是這麼想的……」
仙吉爾身子一顫,嘴巴幾經張合,最終還是沒說出話。
埃利爾盯著她,仿佛直視她的心底。
「我比誰都了解你……如果你仍舊這麼堅持,那就不會有這段話。你之所以表現的這麼坦然,是因為放棄了抵抗……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放棄?你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仙吉爾低下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情不自禁揚起的嘴角。
我比誰都了解你……
能聽到這句話,似乎就夠了。
再度抬頭時,她已經恢復了正常,一副高傲淡漠的樣子。
「我拒絕回答。」
正如埃利爾說的那樣,當她堅持什麼時,就不會多囉嗦一個字。
「可是……」
他還想問些什麼,這時場上的局勢發生了變化。
……
儘管蒂娜渾身刀槍不入,攻擊也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但她畢竟失去了理智,手段毫無章法可言。
對比之下沉著的阿瑪瑟就好多了,在經歷了起初的捉襟見肘後,他漸漸習慣了對手的節奏,也適應了防守。
他平時可沒少跟西利歐或是蘇利亞交手,白鴉這種主防守的劍術自然駕輕就熟。
蒂娜的攻擊無法長久保持,就在她透露出一絲疲態時,阿瑪瑟的反擊開始了。
精靈的劍尖刺到鱗片縫隙中,輕盈地划過,帶走一串岩漿般的血珠和幾枚鱗片。
「啊啊啊——」
蒂娜痛苦地尖叫道,眼裡泛起嗜血的神采,再度揮爪出擊。
阿瑪瑟絲毫沒有被干擾,劍尖穿過蒂娜爪子間的縫隙,命中了她的脖子。
但精靈還是在最後關頭偏斜了劍尖,在她脖子上留下一條可怖的傷口,而非貫穿。
要害遭受攻擊,蒂娜似乎恢復了些許理智,她捂著脖子,驚愕地後退數步。
「你……你要殺我?我那麼愛你,你竟然為了那隻短尾鹿要殺了我!?」
「不許你侮辱她!」
阿瑪瑟怒道,長劍這次對準了蒂娜的心臟。
寬恕是最高貴的復仇,但對卑鄙者無需高貴。
長劍透體而過,濺起一灘鮮紅的血花。
蒂娜怔怔地望著他,她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但最後還是垂了下來。
她眼睛裡屬於精靈的最後一絲神光慢慢消退,微微合上眼,再度睜開時,變成了純粹的水藍色。
背後的藍色符文升騰而起,變成條帶圍繞著她。
一絲神聖威嚴的氣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盪開,在場的人無不生出下跪膜拜的衝動,就連廣場中心的巨龍也不安地站了起來,甩動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