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藍圖(1/2)
兩人漫步在校園中,帕圖納克斯這一路都嘖嘖稱奇,讚不絕口。
倒不是感嘆如今人類的建築、服裝、言談舉止等等……而是這股蓬勃的生機。
作為靈魂之主,他眼中的生靈自然並非一般意義上的,他看過去那都是披著皮囊的靈魂。
但同樣是看待靈魂,他的所見也與沐言、扎老師等人不一樣,後兩者雖然身為死靈法師,感知維度超出常人許多,能感知到靈魂的強度等等,可這也很局限。而帕圖納克斯則能感知到靈魂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變化,以及它此時所處的狀態。
舉個例子,假如說死靈法師是遊戲玩家,那麼他們看到的靈魂也不過是幾項浮在表層的數據,比如六維屬性、戰鬥信息面板、血藍上限等等……
而塑魂者看到的是組成這些數據的代碼,是更深入、更細緻的東西。
塑魂者無疑是個健談的人,他雖然從不記時間,但在悠久的生命里,他見過萬千物種的興衰疊代,他對珈藍的學生們給予了極高的評價,說他們的靈魂活躍度僅次於創世紀元經歷浩劫之前的人類……那時他們對未來充滿了渴望,也如眼前這樣生機勃勃。
他就像一個陰暗逼仄中蟄伏了無數年的囚犯似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用近乎貪婪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最後漸漸恢復平靜時,長嘆一聲。
「如果人類都是這樣,那下一次浩劫來臨時,他們應該能撐過去吧。」
他帶著一種感慨的口吻。
沐言沒有回應,也沒有問,好像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
這時兩人恰好來到塞拉芙門口,
「這是什麼?」塑魂者好奇道:「我能感受到這裡面無數靈魂被連接了起來,一個用融合的元素搭建的平台成為他們徜徉的世界,這真是……無比精妙的設計!」
所以塑魂者竟然也不知道坎洛什設計的那個備份?沐言低頭想道。
「那麼我們進去看看吧。」他說道。
塞拉芙和沐言離開前相比並無多大變化,反倒是人數比之前翻了好幾倍,自珈藍魔法理論改革以後,學員人數比以前翻了好幾倍,同理,塞拉芙的用戶也就多了好幾倍……
內部大廳的光線依舊是昏暗的,月室之間用錯綜複雜的道路連接,穹頂與地面都刻畫著螢光魔紋,靛青和紫羅蘭色的魔力痕跡讓整個塞拉芙充斥著夢幻、奢靡的氣氛……
說白了就是像迪廳……
來來往往的玩家相互之間並看不清彼此,加上老帕動了手腳,他們根本看不見兩人,經過時也會主動繞開。
沐言隨手打開一間月室,兩人各自靜坐。身後的環境也被他換成了終年風雪交加的霍加斯之巔,帕圖納克斯的眼裡閃過一絲懷念,微微出神。
「從哪裡開始呢……」塑魂者感慨道:「要不是怕你承受不住,我真想把這一腦袋記憶全共享給你。」
沐言不禁苦笑。
一條創世之初就存在的巨龍,這記憶全送過來他的腦袋恐怕都要爆炸。
「那就先從您剛才提到的說起吧,關於彌婭留下的『有趣規則』。」
老帕點點頭:「也好,這也是我看來最有趣的一點。雖然從理論上講,是我創造了奧杜因——我最親愛的兄弟,但實際我們是共生一體的,因為他是我的血中之血,骨中之骨……就像預言裡說的那樣,我們是共生的銜尾蛇,一條死去,另一條也會死去。這非常有趣,因為後來我也創造了一些巨龍,它們同樣來自我的血肉,但是卻沒能產生這種羈絆。你覺得原因在哪兒?」
「或許是成分?」
「不,即使是成分,也只會影響這種羈絆的強弱,不會影響它的『有』或『無』。比如奧杜因與我同生共死,那麼通過同等方法誕生的巨龍也將從我這裡繼承生命力,他們的死亡會令我感到同等傷害……可實際上並不是,其它巨龍就算死光了也對我毫無影響。」
「所以您認為……」
「因為我們總是貪婪而畏死的。」塑魂者自嘲的笑了笑:「創造奧杜因時,我毫無保留,那時唯一的目的就是創造出像我一樣的同類……坎洛什和伊卡莉雖然是我的『同伴』,但他們並非巨龍,所以我是孤獨的。在那之後,我便意識到這個問題所在,便開始畏首畏尾,克制著自己……這種克制,使得世間僅存在一個奧杜因。
「因此,他也是最特殊的。
「當我將自己分成三部分躲藏在洛坎,意識陷入沉睡時,我這位親愛的弟弟就蟄伏在赫魯,在尼弗海姆深處。他終究是個不安分的人。每次都會偷偷俯身到其他龍身上,在洛坎動一些手腳……但每當他降臨時,我也同樣會甦醒,然後感受到他的存在,從中破壞、阻止他……」
沐言若有所思。人類歷史上從未記載過龍禍,即使是蘭斯洛所經歷的那檔子事,也只不過局限於個人恩怨,很快就被化解,甚至沒被記在當地的日誌里……然而實際上從不缺少搞事的人和動機,尤其是巨龍這種生物。只是隱患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被悄悄消弭了。
這大概也是《黃昏紀元》中除了奧杜因親手造的幾條龍之外沒多少活龍讓玩家反覆屠的原因了,在新葉之年以前,數量本就稀少的巨龍被這弟兄倆當做遊客帳號登錄用光了……
原來對自己的造物殘忍的不只是伊卡莉。
「所以說……奧杜因在撒謊了?」沐言問。
「撒謊?他告訴了你什麼?」
「他說那場浩劫爆發前夕,伊卡莉為了研究神力來源,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對付自己的造物,而你,也用類似的方法對他出手……
「你……覺得這是假的?」帕圖納克斯反問,臉上似笑非笑。
沐言愣住了,他一瞬間感到毛骨悚然。
「難道……是真的?」
面對疑問,塑魂者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過了月室模擬的星空。
「那當然是真的了,不然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呢?」
沐言沉默了。
雖然短暫,但對他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漫長,他腦子裡飛快旋轉著各種念頭,身體也緊繃著,仿佛自己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放鬆,年輕人。」塑魂者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開個玩笑:「我既然到現在為止都沒問你的來歷,以及為什麼要將我『組裝』起來……說明我知道這一切。換句話說,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自己的『未來』……當然,這是坎洛什告訴我的,也只有他有這個洞悉未來的能力。」
沐言稍微放鬆了一些……
塑魂者舒舒服服靠後躺下,陷入了回憶。
「讓我仔細想想,那段悠久的歲月里都發生了什麼……」
……
塑魂者講了個與奧杜因版浩劫故事大體一樣,但細節又全然不相似的故事。
滅世者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之人,說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獲得了信仰之力,之後壓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使用,甚至一臉天真地告訴兄長自己身上這種奇妙的「進化」,並由此招來嫉恨和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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