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瘋狂的船票(七)(2/2)
為什麼對方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干擾?
剛鐸不禁有些奇怪。
地精孤兒雖然數量稀少,但以斯派克的能力要是想找可以找到許多。之所以選中他,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血液中蘊含著一種特殊吞噬能力。
從小就與魔獸浴血奮戰的剛鐸可以說是靠著藥劑才活到了今天,但生命體受傷、接受治療這個過程不像遊戲表現的那樣是簡單的數據加減,生物會經歷抗藥性慢慢提高,傷患逐漸累積等情況,就像一張紙,不斷揉成一團再展開,慢慢它就會趨於崩潰。
而剛鐸不一樣,他特殊的血液能夠把藥力全部吞噬,然後全部轉化成能量,一部分用於治療,一部分用於成長,因此他才會在廝殺中進步的那麼快。
並且,長久累積的藥力讓他的體液成了一種帶有特殊氣味的劇毒,不僅可以追蹤別人,還可以在戰鬥中麻痹敵人的感知。
之前他隨手在沐言身上抹了一把,就是將微不可查的汗漬塗抹在他身上。
這種味道十分微弱,和每個人自帶的特殊體味一樣,幾乎沒有人可以察覺,而且他仔細觀察過,那個年輕的巫師並沒有發現異樣。
或許灰帽子裡有其他人可以察覺這種氣味,但誰能確定這是剛鐸的標記?知道這些事的人都死了。
至於剛才,計劃中蘊含麻痹毒性的血液被黯刃吸收後,會藉由附著在其上的幽魂散發到空氣中,如果對手是塔林人,不僅會被麻痹,還會受到幽魂的干擾。
正如那句老話說的,只有塔林人的幽魂才知道塔林人畏懼什麼,這種手段在以前的暗殺過程中屢試不爽。
然而這次的對手似乎很不一般……
剛鐸捏著黯刃的手慢慢挪到三道刃片交織的中間部位,掌心的傷口迅速癒合。
他瞥向巷子口睜大眼睛試圖看清兩人位置的烏諾,突然將黯刃甩了出去。
黯刃快如閃電,三瓣刃片高速旋轉,一時間血紅色都消退了。
瑞奇從他開始發力,肩關節發出輕響之時就察覺到了這一幕,他調整方向,幾乎在同一時刻彈向烏諾,試圖半路攔截那道攻擊。
看到隱匿許久的敵人終於咬餌,剛鐸隱藏在紅色面巾下面的嘴角微揚,手中出現一把短刀,不緊不慢地隱匿身形摸了過去。
……
瑞奇發現離那道攻擊越近,傳來的特殊味道就越濃郁,當機立斷,在空中扔出夜叉。
亮如白晝的短劍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刺入黯刃中間的圓孔,隨後發出「鐺」的一聲,被高速旋轉的黯刃彈開。
被磕飛的夜叉釘在牆上,嗡嗡作響。
不過這一擊也讓黯刃偏離了原先的軌跡,堪堪擦著烏諾的臉頰飛過。
「烏諾,站穩了!」
瑞奇感覺到背後傳來一絲涼意,他知道這是敵人趁自己還處在半空無法借力所以乘勝追擊。好在烏諾很勇敢,始終站在原地,可以方便他借力、
但事實上他高估了烏諾,這傢伙壓根就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股勁風擦著臉龐飛過,然後耳邊就傳來舅舅的聲音。
「哦。」
他保持著那個呆傻的姿勢,雙腿微曲,重心下降,穩穩站定。
竄到他身邊的瑞奇扶著他的肩膀,就像跳鋼管舞的女郎,靈活地扭動身子,在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轉彎。
幾乎就在他挪開身子的同時,一截刀刃刺破原本站立的空氣,剛鐸的身影也顯露了出來。
「賞金獵人?」
看到對方的紅色面巾和棕黃色皮膚,他立刻想到了來者的身份。
大概就在一年前,烏諾尚未離家出走時,他(實際上收信人是烏諾的母親)就收到了來自塔林的信函,裡面說塔林國王被一個黃皮地精刺殺了。信里還描述了對方的一些特徵,比如紅色面巾和留在死者屍體上的特殊標記:一個獰笑的骷髏,嘴裡咬著一枚黃燦燦的金幣。
有人認出那是著名的賞金獵人標記,在冥河南部頻繁活動的賞金獵人,但其真名並無人知曉。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擁有王室血脈的烏諾母親才馬不停蹄地趕往塔林主持大局,至於什麼拋開兒子去享受二人世界,那只是一個玩笑罷了。
要知道,烏諾小時候每次去廚房偷吃東西都會被發現,以他這種拙劣的夜行技巧,就算瑞奇閉著眼睛也能察覺,如果不是他放水,烏諾怎麼能成功離家出走?
……
聽到對方喊出他的名號,剛鐸並不奇怪,塔林人可是出了名的團結和忠誠,既然對方認識自己,那自然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應該會立刻憤怒地攻過來吧。
即使現在的情況稍微出乎他的意料——暗殺目標明明那麼弱小,卻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這兒一動不動。剛才自己刻意沒有將黯刃隱藏,就是為了恐嚇他,只要他跑開,或者是抱著頭蹲下,然後這個塔林人都會因為借不到力而被他刺中。
在這種分毫必爭的戰鬥中,一點點傷勢都會帶來動作變形,最關鍵的是暗殺者之間的戰鬥,隱匿永遠是第一位,如果身上帶著血跡,那和慢性自殺無異。
然而他又猜錯了,對方不光沒有憤怒地攻過來——就和那些看到自己的王倒在血泊中,紅著眼睛的塔林人一樣,反而冷靜地擲出手裡另一把漆黑短劍,逼自己閃開,同時一腳踹開那個叫烏諾的目標,用尾巴捲起了嵌在地上的飛旋黯刃。
剛鐸側身躲開散華的同時,飛快地伸出右手握住了這把漆黑短劍,同時猛的竄到另一面牆上,拔下夜叉攥在手裡。
一次交手之後,除了被踢出小巷的烏諾以外,兩名刺客大師交換武器,露出身形,再度回到起點重新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