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海上十五日(三十)(1/2)
與神秘的聖言者坎洛什,或是身為女性的元素之主伊卡莉相比,塑魂者帕圖納克斯在各種典籍中都是以堪比君王的身份出現的。智慧生物視其為生靈的締造者,認為是他塑造了各種生命體。
而作為生的對立面,奧杜因扮演著毀滅世界的角色,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這次沐言卻聽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對兄弟,弟弟是哥哥用自己的一半血肉和靈魂塑造的,因此對兄長格外尊敬。
哥哥有一男一女兩個朋友。女的整天板著張臉,好像看誰都不順眼,還不時和男的吵架。男的卻整天笑眯眯,喜歡鼓搗些奇怪的玩意兒,弟弟很喜歡他,除了哥哥以外最聽他的話。
之後一段時間裡,弟弟發現這三個人每天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只有他不知道該做什麼,整天無所事事,就和哥哥的造物一起在天上飛來飛去打發時間。
他看到地上有許多渺小的生物,他們十分孱弱,對付野獸都會付出傷亡,更別說遇上魔獸了。但他不一樣,他吼一嗓子就可以讓那些魔獸乖乖聽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於是他就主動幫助這些生物驅趕魔獸,甚至將癱瘓的野獸送到他們面前。
起初這些生物很懼怕他,甚至用簡陋的工具攻擊他。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不僅接受了他,還用石頭雕刻成他的樣子,擺在村落中心,無論是小孩子出生還是老人即將逝去,都要觸摸這塊石頭。此外還將少的可憐的口糧分出來一部分,試圖進貢給他。
他雖然覺得這種行為很愚蠢,但還是欣然接受了,畢竟這是無聊的生活中唯一一點調劑。
久而久之,他感覺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從這些生物體內散發出來,湧進他的身體,讓他的爪子更加鋒利,鱗片更加光潔,頭腦也比以前靈活。
他很興奮,把這個現象告訴了哥哥,然而卻迎來了一場災難。
哥哥和他的朋友們對這種力量進行了研究,最後得出無法使用的結論。那個女人在對自己的造物下手卻得不到結論後,就將矛頭對準了他,堅稱可以在他身上得到答案。
他開始慌了,他見過女人是怎樣對待自己造物的,他害怕自己也是那種下場。但哥哥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拒絕,反而眼裡帶著一絲貪婪和躍躍欲試地靠了過來。
他雖然擁有來自哥哥一半的力量,可在戰鬥上卻遠不是對手。於是結果可想而知,他不但被綁了起來,還像那些弱小生物捕到的野獸一樣被剖開身體,如果不是那個整天笑眯眯的傢伙看不下去救了他的話,他恐怕已經早死了。
獲得自由之後,他為了報復哥哥,幾乎吞噬了他的所有造物,兩人還在魔網上打了一架,掀起的地震和海嘯差點毀了洛坎,但那些供奉他的弱小生物們卻因為搞錯了兄弟倆的身份,視他為敵人,還冠以「滅世者」的名頭。
然後,為了躲避追擊,他就躲到了另一個世界。
……
聽完這些,沐言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說他不一定會信了。
這尼瑪和他心目中的奧杜因差距也太大了吧!?一個乖巧聽話的歐豆豆?拉倒吧,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個熊孩子對自己斑斑劣跡的掩飾。
奧杜因仿佛看出了他的懷疑,從胸膛中飄出幾縷灰煙,在空中組成幾條巨龍拳頭大小的輪廓。
沐言突然覺得異常熟悉,因為從靈魂的形態他能大致判斷出,這些龍他都見過……
傲達威英,硫火荒原的紅色炎龍,遊戲中野外能獲取滿火抗材料的唯一渠道。70年代末期,大家把李奧瑞克的傾頹王宮刷膩了之後恰好出現,同時從這條龍身上獲取的材料對開荒嘉頓那一連串烈焰滾滾的副本是極大助力。於是在碳烤排骨的請求下,他查閱資料找到了這條龍的弱點。
和一般龍不同的是,傲達威英的弱點不在鱗片,攻擊鱗片無法使他下地。需要用鷹巢山出產的鹿筋和來自精靈的弩車進行高空阻絆才能迫使這條平衡性極差的巨龍降落,然後讓近戰高敏捷職業繞屁股擊殺。
沐言也是查了許久資料才知道的這一點,但奇怪的是,資料上顯示這條龍在上古時期被雪漫城的領主獨眼奧拉夫用類似方式捉住,並砍下了龍頭掛在城堡,城堡因而得名龍霄宮……
第二條杜耐維爾也是類似,那是黃昏30年以後黃昏沼澤刷新的毒龍,鱗片因為劇毒和沼氣變成黃綠色,周圍的毒瘴需要風系法師持續驅散近戰才能靠近,弱點是懼怕死靈法師的靈魂攻擊。
他的弱點來源於傾頹王宮的記載。有位李奧瑞克的宮廷死靈法師在手札上聲稱自己在冥河「釣魚」時釣到過這條龍的靈魂,雖然後來召喚失敗,但卻成功種下了名為「黃泉顫抖」的詛咒,所以他對靈魂攻擊沒有抗性。
也就是說這實際上也是條死過的龍。
第三條霜龍科羅薩,刷新在卡德拉高地靠近霍加斯雪原的地方。這條龍就更搞笑了,獸人地穴的壁畫上就畫著其祖先用狼煙和薰香削弱這條龍,並將其大卸八塊的全過程……
為什麼三條死法各異的龍會突然出現?官方始終沒給出解釋,玩家們只好猜測是BOSS不夠湊數了,被拉出來鞭屍。但沐言卻不這麼認為,因為據他所知有名有姓有記載的龍實在太多了,故事比這三條有趣的也不在少數,官方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現在似乎出現了正主。
……
「你所看到的,都是在《黃昏紀元》中出現過的,他們本來已經死去,卻因我而得以重生。換句話說,他們是由我創造的。」奧杜因說。
沐言詫異道:「你是說與塑魂者一樣,你在洛坎也進行過創作?」
奧杜因搖搖頭。
「我是說遊戲中那些。」
沐言皺著眉頭想了會兒,還是沒理解。
「我是說你們在遊戲中反覆擊殺的野外首領,是我創作的。」
「什麼??」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瞠目結舌道:「你的意思是……滅世者在地球的本體是個碼農?」
奧杜因明顯露出一副想罵人的表情,憋半天憋出一句「Sarrua-Boncci」。
龍語裡沒有罵人的詞彙,因為對巨龍而言,一口龍息能解決的事情沒必要多費口舌。而娜迦語在罵人上和英語裡的「酸蘿蔔別吃」有異曲同工之妙,異常解氣。
「……Con-Calma.【娜迦語:你冷靜一下】」沐言急忙安撫。
不得不說這句話似乎有某種魔力,奧杜因真的冷靜了下來。
「坎洛什之所以救我,也是因為我能夠運用信仰之力。與其他兩人不同的是,他身上背負著太多信仰,因為那番導向錯誤的演說,幾乎整個牧馬平原的人類都視他為父神,甚至不知道彌婭。但這股磅礴的力量無法與他結合,就變成了壓在背上的大山,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所以他選擇救下了我,還委託我用信仰之力製造一套簡易的規則模擬系統。」
聽到「規則模擬」這句話,沐言精神一振。
「那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愈發深入了解,你就會愈發覺得坎洛什的博學。仿佛從時間盡頭歸來後,他與彌婭的任何造物都不大相同。」
奧杜因有些出神,瞳孔里的鬼火搖曳著。
「他和我做了一筆交易,作為救我一命的代價,我替他操縱那些信仰之力,搭建一個『系統』。這個系統中存在一套指引,就像始終存在於個體腦海中的聲音,可以指導他從普通人一步步成長,快速達到自身的極限,並超越極限。同時每個階段都對身體進行實時掃描和反饋,用數據的形態再將其表現出來。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告訴我對任何智慧生物而言,反饋都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舉個例子,一個劍士認為自己天賦有限,進步微小,看不到未來,所以放棄。但只要將他的身體素質用數據化呈現,讓他每次練劍的微小進步轉換成數字的直觀增加,然後內心的滿足和成就感會激勵他保持這種幹勁,堅持下來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且人與人的差距往往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巨大,許多人的努力程度甚至不足以使其觸摸到天賦的約束。而強者往往強在這種心理調適,並非天生的才能。
「與赫魯人相比,洛坎的人類之所以會產生『信仰』,除了那些元素生物和巨龍的刺激以外,其自身的弱小才是主體誘因。他們看不到未來,所以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東西。坎洛什希望用『系統』來幫助他們擺脫信仰。
「同時這也是針對赫魯人的懶散。他說赫魯人生活安逸,沒有追求,主因是天生過於強大,但還有一層原因在於不懂得循序漸進,貿然選擇了最難的冒險生活,還沒來得及儲備足夠的知識、對這個世界的本質有所認知就一頭撞在了冥河上,然後被威脅束縛住雙腳。他要給予他們一個正確的指引,從獲得線索到評估難度,再到戰勝困難,收穫戰利品總結經驗教訓等等,逐漸摸索出探索世界的正確方法。
「你應該已經聽出來了,這就是《黃昏紀元》的主體部分,屬性和任務系統,也是我幫他完成的主要內容。」
沐言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用力消化這個大新聞。
「也就是說……2077年2月2日於地球上線大型MMORPG,足以寫進遊戲發展史的第一款全息虛擬奇幻史詩遊戲《黃昏紀元》……是一條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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