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海上十五日(三十)(2/2)
「也就是說……2077年2月2日於地球上線大型MMORPG,足以寫進遊戲發展史的第一款全息虛擬奇幻史詩遊戲《黃昏紀元》……是一條龍做的?」
「大部分是。」奧杜因點點頭。
沐言驚道:「那維爾福呢?是你們掩人耳目用的皮包公司?可我知道那家公司已經開了快一百年了……」
「聽著,人類。」奧杜因打斷他,解釋道:「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所以我會盡力說服你。
「我所做的只是在坎洛什的要求下搭建系統的雛形,之後進一步調適以及選擇遊戲開始的時間段是他做的。作為觀察者和能在時間中自由穿梭的人,他有這個能力。
「但他騙了我,他沒有說明那只是一個試驗品,是他用來送往其他世界的『備份』。我並不知道在那之前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創造一個類似的備份送到這個世界以外,來驗證是否可以力挽狂瀾,改寫未來。為此他需要大量的元素,這也是他和伊卡莉發生爭執的主因,那個女人覺得他是在浪費資源,洛坎需要的是『全權管理者』而不是無謂的『自由』。
「我們在赫魯完成了『規則模擬系統』的搭建和調適後沒多久我的兄長和伊卡莉就追了過來,那個時候我已經耗盡了全部力量,根本無法抵抗,於是在他的哄騙下把自己也塞進了系統里,作為其中唯一一個生命體存活著。
「於是我就和寄託著希望的『規則模擬系統』一起被送到了藍星——或者說地球。等到我再次醒來時,就已經是被規則約束下的一員了。而且那個世界和我當初製造的有很大出入,不僅多了成千上萬的靈傭,或說NPC,還多了許多『天降者』,或說你們『玩家』。
「遊戲的主宰並不是我,也不是那些只會機械行事的靈傭,而是你們『玩家』。時間開始於新葉之年,那是一段發生在『未來』,我並不了解的時間點。而且受限於規則的約束,我只能躲藏在無盡之海里,因為即便到了新葉之年,即便是靈傭,帕圖納克斯和伊卡莉也要發了瘋似的攻擊我。」
說到這兒不僅奧杜因的語氣有些悲傷,就連沐言都忍不住同情他。
如果這是真的,那是真的慘……
「你知道為什麼《黃昏紀元》只維持了六年就結束了嗎?用我從論壇上得到的知識來看,這個遊戲可以攫取金幣的壽命遠不止六年。」他問。
沐言想了想,回答道:「因為你受不了這種生活,選擇了毀滅那個世界?」
奧杜因搖搖頭。
「因為那個世界有太多『法師』了。」
「哈!?」沐言驚得說不出話來。
《黃昏紀元》一度被玩家戲稱為《法師紀元》,結果到頭來是法師毀了這個遊戲?
奧杜因繼續說道:
「《黃昏紀元》的世界似乎被坎洛什動過手腳,主體雖然是構成系統的信仰之力,但填充物卻是和洛坎沒什麼差別的兩種元素,因為除了我以外都是靈傭,所以也就不存在靈魂的循環問題。同時伊卡莉為了限制人類的發展製造的魔網也存在,然而這卻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便利。
「回到遊戲本身,每一名非法師玩家通過完成靈傭,或說NPC的任務,獲得感謝、讚美、敬佩等等情緒,就是在獲取信仰。換句話說,就是在獲取經驗。這些靈傭顯然被坎洛什改造過,可以通過吸收來自系統的信仰之力傳遞給玩家,而信仰之力最大的作用就是加強身體,即提高你們所謂的『面板』,提高戰鬥力。這就是角色獲取經驗的成長體系。
「但法師不一樣,他們是獨立於這套體系之外的特殊群體。
「在伊卡莉魔網的限制下,試圖調動元素的行為都需要一長串咒語和手勢,過程錯誤還會引起魔力反噬,法師的對戰也依賴於各種公式和元素克制關係,這就使得『法師』增長的是自身的知識,而不是被你們稱作『角色』的靈傭。後者只是橋樑,在不斷學習中獲得進步的是法師本身,而非橋樑,獲取經驗升級也不過是進一步擴充魔力容量而已。
「同樣,就像洛坎在魔網的約束下也會誕生傳奇法師一樣,《黃昏紀元》里為數不多的法師們也在一步步接近這個極限。」
「這就是等級上限的存在意義?」沐言忍不住問。
「不,根本不存在什麼上限,那畢竟是個真實的世界,伊卡莉又只是靈傭,怎麼會加以限制?」奧杜因面露譏諷道:「而且不要被那些數字迷惑了雙眼,約束來自於魔網,但凡打破這一桎梏的玩家,無論等級都可以觸摸到這個極限,只可惜你們人類目光短淺,數以千萬的人數在六年裡也只不過觸碰過兩次,還都很快退了回去。」
「兩次?」沐言回憶著遊戲裡有關法師的奇聞異事。
「你是說森語者『Shou』在傾頹王宮那次表演?」
他說的是這位玩家在開荒李奧瑞克的最後關頭奇蹟般力挽狂瀾,一個人同時纏繞小怪,干擾死靈祭司施法,並治療最後一個風行者隊友,違背施法的公共冷卻以及無視德魯伊形態切換為團隊帶來最終勝利的一次極限表演。也正是這次表演讓他所在的鮮血軍團奪得李奧瑞克首殺,戰勝了有沐言幫助的DNE工會。
「沒錯。我突然想起另一次差點帶來麻煩的也是個森語者,他還是你的熟人。」奧杜因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幽默,但實際上有些驚悚的微笑。
「你是說……『翅膀』?」
沐言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視shou為偶像,並在後來成功與他同台競技的少年。
要說他和shou有什麼相似點,那應該是對這個遊戲的狂熱痴迷了吧,他將其視為真正的世界,而不是一個遊戲。
可是他記得翅膀這傢伙只是個普通的德魯伊啊……甚至不是法師系職業。
似乎察覺到他的疑惑,奧杜因譏笑道:「你又被那些數字迷惑了。你覺得一個隨機生成數字然後分配靈傭的卡片,能決定你是否可以走上法師道路嗎?系統的本質是心理暗示,那些拿到了所謂的法師角色卻放不出一個法術的傢伙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換個說法,就算不是法師,依舊堅信自己可以掌控元素的傢伙憑什麼不能成功呢?
「坎洛什刻意將曼加扎的那句話寫進遊戲裡,到底有多少人真正讀懂了它?『想做法師,哪怕是最蹩腳最愚蠢的法師,只要是法師就行了』,虧你們這群自稱『玩家』的群體還將它掛在論壇最高處,奉為圭臬,在我看來不過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再優秀的法師,也會在看到經驗槽紋絲不動後放棄學習,轉而去熟練已經掌握的法術。真正決定了等級上限的,正是你們自己。」
身為人類的一員,被奧杜因如此諷刺,沐言卻找不到一絲反駁的餘地。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呀,雖然那只是一款遊戲,但反應出的人性卻是通用的。
能透過表象看清本質的人很少,在遊戲裡,就更少之又少了。畢竟遊戲本身就是個表象的東西,大多數人就是因為不想看到赤裸裸的現實才沉浸在表象中不是麼。
沉默了會兒,他問道:「那你說的有太多『法師』是……」
「法師每一次施法都會對魔網帶來負擔,有負擔就意味著存在使用壽命。魔網一旦崩潰,身為靈傭的伊卡莉無法修繕它,洛坎世界也會崩潰。原本按照正常的法師比例,那個世界能夠堅持至少數百年。但坎洛什明顯低估了人類的貪婪,作為唯一一個傳奇學者,你應該對遊戲中有多少名法師有所了解吧?」奧杜因問。
沐言點點頭。他和朋友做過一次人口普查,最終得出結論法師占到總人口的10%。這雖然遠低於「戰法賊」三分天下的比例,但卻是正常比例的十倍。
畢竟工作室通過不懈努力測試出了初始智力兩位數的概率,這在開服初期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沐言原以為那是官方的飢餓營銷,沒想到現在看來根本不是。無論是遊戲倉還是遊戲頭盔,都擁有掃描玩家大腦的功能,這在2077年也不是什麼難事,坎洛什之所以沒通過掃描來決定玩家是否可以選擇法師,或許就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讓其走的長久一些,得到更好的反饋。
但他還是高估了人類,堵永遠不如疏,豎起一面牆只會加重好奇心和提高成本,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想到這裡,他不禁想起了遊戲中見過的那些法師系玩家,似乎每一個都是大浪淘沙後剩下的意志堅定者,或許的確如奧杜因所說,在遊戲中成長的是他們,而不是那些角色卡。
「那些法師玩家,能從遊戲中獲得什麼呢?」他問。
奧杜因的骷髏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們在遊戲中成為了傳奇,而不是他們的角色成為傳奇。所以你說呢,傳奇學者夏穆閣下?」
沐言並沒被奧杜因的幽默逗笑,他反而覺得有些悲涼。
知識本身並無對錯,但卻因為場所不同,一下子從最寶貴的財富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狗屎,甚至其博學者還被認為是異類。
何其悲也。
他輕嘆了口氣,感到慶幸的同時又不禁疑惑。
「奧杜因先生,說了這麼多,你把我送到洛坎又帶到赫魯的理由是什麼?」
有個小bug我以前沒想到過,即奧杜因可以上論壇就可以查閱地球的知識,那麼他在知識儲備上超越了兩個世界的所有人,這不合理。所以《黃昏紀元》的論壇是內嵌的,他也只能瀏覽這一部分內容,就像開了扇小窗,只能看到些許風景。PS:今天這章肝了許久,來的有些晚,sry。PS2:明天同學聚會,咕一天。PS3:這倆聊完天第三卷就結束了,可算TMD結束了,真是寫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