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聽舅舅講故事(下)(2/2)
隨後瑞奇被送走,為了證明他的清白,桃矢將自己從塔林寶庫中偷出來的黯滅交還給他。於是瑞奇拿著戰利品回到王宮,謊稱自己擊傷了刺客,安全脫身,也沒有引起國王懷疑。
講到這裡,瑞奇頓了頓,拿出白劍夜叉,撫摸著翡翠色的劍柄,就像在撫摸戀人的皮膚。
「後來,我相信了桃矢的故事。似乎王冠的破碎的確帶來了不小影響,老國王瘋了。他開始瘋狂猜忌周圍的一切,他開始覺得每個人都是篡位者,尤其是我。」
沐言心中一沉,瑞奇口中的描述讓他想起一個人,一個同樣活在別人描述里的瘋子。
「然後他用王子的身份要挾我,讓我替他排查潛在的威脅,把那些可能反叛的人擄到他面前,用重新鑄造的飛旋黯滅一個個殺死,並警告說那就是叛徒的下場。」
「起初我出於對父親的尊重沒有拒絕,但後來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如果我拒絕,就會被他認為是忤逆和叛亂的預兆,不僅被禁錮,還會連累更多人。曾經和我交好的冒險夥伴,我喜歡的廚師,我常去的鐵匠鋪,那些都會被當成『叛黨的同盟』。類似的任務我不知道執行了多少,但從沒想過有一天它會落在我頭上。」
塔林人舒了口氣,閉上眼,似乎在為那些冤死在飛旋黯滅上的魂靈默哀。
「直到有一天,」他說:「他讓我帶西芙過去。」
「西芙是誰?」
「烏諾的母親,也就是我那脾氣暴躁的妹妹。那個瘋子說西芙不可能是他的女兒,她的膚色,身高,都不是一個塔林人該有的樣子。」瑞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語氣嘲諷道:「塔林人是出了名的團結,這種團結來自血脈,所以我們對親情看的比什麼都重,但在那一刻,我真有種將這把劍插在他心臟上的想法。哪怕他是我最敬愛的父親。
「不過還好我沒這麼做,我後來才知道那是桃矢曾經用過的武器。那樣真是種玷污。」
瑞奇嘆了口氣,繼續說:「我拒絕對西芙動手,他問了我三遍是否選擇背叛他,我把夜叉扔在地上說『這把劍請您收回,它上面沾染了太多族人的鮮血,我已無法承受』,然後就被他綁了起來。
「他用飛旋黯滅抵著我的脖子,問我有沒有感受到那些叛徒的怨魂在上面求饒,有沒有感到恐懼。說真的,那種感覺起初的確讓人毛骨悚然,尤其是一想到這些人都是我抓來的,感官更加強烈。但很快我就適應了,我突然想到,就像這把武器一樣,我也是別人手中的武器,就算存在恐懼也是它畏懼我才對。」
塔林人拿出從剛鐸身上繳來的戰利品。
「看吧,就像我說的那樣,最終還是它畏懼我。」塔林人彈了彈黯刃血紅色的刃身,激盪起上面的怨靈,一個個扮著鬼臉張牙舞爪,但卻不能靠近他分毫。
「諷刺的是,後來這件武器被賞金獵人剛鐸偷走,還用它割斷了國王的脖子,為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你後來是怎麼逃出來的?」
「很俗套的故事。」瑞奇聳聳肩。「我被關進地牢的當天晚上西芙也被送了進來,看樣子那個瘋子是打算一口氣殺掉我們兩個。可就在這個時候,桃矢出現了,她帶著我們兄妹倆逃了出去。我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先回答我『你怎麼這麼多問題』,隨後又補充說『打開漆黑之地或許需要王族的血脈』,又說『才不是因為看在師徒情分上』之類的話……」
「這種傲嬌性格你都沒有察覺,真是太遲鈍了。」沐言調笑道。
塔林人瞥了眼因為不懂赫魯語仍然一臉懵逼的蘇利亞,連吐槽某人的心思都沒有。
遲鈍這個詞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就在那段東躲西藏的日子裡,我了解到一些她過去的生活,比如在聖堂覆滅前,散華和夜叉是她最常用的武器。同時凰巫也有一把叫做輝耀的長劍,周身燃燒著火焰,甚至可以灼燒周圍敵人的靈魂,但因為這些東西會暴露身份,就留在聖堂沒有帶走。
「說起來聖堂這個組織的人,倒是很古怪。那群人似乎能預見自己的命運,也不對即將到來的災難做出反抗。我曾以為她說的『放下仇恨』是真的看開了,可後來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得『仇恨』。
「也是在那段時間裡,我學會了她的隱光秘技,但也只是一些皮毛,比如融身於光等等。而不像她,可以操控這種東西,用于格擋或是攻擊,甚至可以拿來隱匿,也不同於我們遁入影界。而是像在體外鍍上一層偽裝,因此沒有絲毫波動,也不容易被人察覺。」
「你說的是這種東西麼?」
沐言伸出手,從蘇利亞身上剝離下來的晶體懸浮在空中。
瑞奇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抬起自己的右手,就像變戲法似的,他的右手從指間開始一寸寸化為最原始的光。
不同於剛才突然炸開,而是一點點破碎,分解,發光的斑點如螢火蟲一般在空中飛舞,變成與那種晶體一樣的物質。
蘇利亞驚呆了,雖然因為語言關係不知道塔林人講了一個怎樣的故事,但眼前這一幕和杉斯先生教給她「炎襲」時的演示一模一樣。
同時驚呆的還有沐言,他發現眼前這一幕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遊戲中角色下線、生命值歸零後從戰場上消失、排隊時間結束後進入競技場,這些有關系統的角色移動全都是這種光效……
震驚過於巨大,甚至讓他有種說髒話的衝動。
聖堂TMD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