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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好久不見V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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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阿瑪瑟心中腹誹不已,這件事自己明明告訴過那傢伙,這顯然就是不願講。

「沒什麼,那不是你寫的,沒有必要——」

他突然閉嘴了,老人的眼裡寫滿哀求,讓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同樣也無法開口。

該怎麼說?

那封信對艾瑟拉小姐極盡嘲諷,就像一個卑鄙的乞丐故意弄髒了貴族的漂亮衣服卻逃過了處罰,字裡行間充滿了洋洋得意和可悲的滿足感。光是這些並不足以讓一名精靈心碎而死,但其他語言更加惡毒,信的書寫者將艾瑟拉小姐和珈藍最卑賤的妓女相提並論,大肆侮辱和譏諷她,並說這是對夜語家族的「懲罰」。

這些,該怎麼說?

對方還是依德麗爾的父親,一位與這件事無關的老人。

他頭一次覺得不知道真相也是好的,那樣會少許多煩惱。

好在埃里克替他解了圍。

「我知道這樣打斷很不禮貌,」作家突然插入談話。「但我們的男主角回來了,喏,他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阿瑪瑟如蒙大赦,低頭說了聲抱歉立刻離開。

格雷澤有些失望,但他從對方糾結的表情上已經得到了答案。

沐言沒有告訴他艾瑟拉是心碎而死,只是用「鬱鬱而終」含糊帶過,但以格雷澤的見識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眼前這個精靈也是這樣,看樣子伊麗沒有看錯人。老人想道。

……

精靈走到沐言面前,盯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看蘇利亞這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他就知道這人是誰了,根本不需要懷疑。

「晨星的領域劍士連路都走不了了麼?」他說。

雖然知道這是對方友善的揶揄,但許久未和精靈打交道的沐言仍覺得這像嘲諷,沒辦法,這個種族天生如此,神態、語氣、斷句甚至連詞尾的翹音都透露著嘲諷的感覺,就連為了刷聲望在銀月城忍了那麼久的他都沒習慣。

蘇利亞倒是羞紅了臉。自從禁錮被解開後她就一直趴在沐言背上,兩人默契地都沒提起這件事。

「那也好過被人打暈。」沐言反擊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然後張開雙臂,來了個久違的擁抱。

「不用說抱歉,讓我知道真相總好過對一個種族帶一輩子的偏見。」阿瑪瑟仿佛未卜先知,將他的話堵回了肚子裡。

「你們聊過了?」沐言瞥了眼格雷澤,發現老人正笑呵呵地望著自己。

「聊了個開頭,還有許多問題要解決。」精靈指了指早就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埃里克。「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那我只能成為第二個咯?」

「那不一定,或許蘇利亞都比你早一些。」

「該死的外貌協會。」

沐言撇撇嘴,對作家伸出手。

「埃里克先生。你搶了我的好感『首殺』」

「欸?」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總之很高興見到你。」

後者的茫然一掃而過,隨後是滿臉激動。

從各種意義上講,當初都是沐言救了他,這次也是。

「感謝你送我的稱號,不過被人『遺言殺』的感覺如何?」埃里克問。

他這副笑嘻嘻的樣子讓沐言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明白說的是刻在戒指上那句話——「寬恕是最高貴的復仇。」

「當然!我憋了一肚子話想要反駁你來著。」沐言錘了對方一拳,笑道:「我終於想起來了,那句話的後半句是『但對卑鄙者無需考慮高貴』。」

埃里克眉毛一挑:「那另外一個呢?」

「什麼?」

「另一句『我從未後悔自己對愛情奮不顧身』是精靈詩人莎溫的經典語錄,下半句是『可烈火的炙烤總會讓我對此產生懷疑』,怎麼,你難道不知道?」

「……」沐言想起之前那個誤會,恨不得打這傢伙一頓。

……

他們在這邊寒暄的時候,另一邊傑瑞和湯姆卻有些遲疑。

「那個女人……」

傑瑞摩挲著下巴。

「那個女人?」

湯姆瞪大了眼睛。

「和沐言先生……」

「和沐言先生?」

「關係不淺吶……」

「關係……不淺?」

「老貓你難道連這點關係都看不出來嗎?」傑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湯姆理所當然道:「什麼關係?同伴啊,還能是什麼?我背你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算了,你沒救了。」

傑瑞摸了摸僅剩的一隻耳朵,在思考該怎麼解釋,可一不留神的功夫,湯姆就已經大大方方走了上去。

不僅如此,他還和沐言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似乎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傑瑞有些不解,按他的猜測,這女人和沐言關係不淺,自己兩兄弟這算撞在了槍口上,對方應該生氣才對,可為什麼還……

這時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瑞,瑞奇先生?」

他並沒發現這位什麼時候出現的,事實上他也沒法發現。

「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是要你的命。」瑞奇順勢坐在他旁邊。

傑瑞個頭矮小,和塔林人相仿,兩人站在一起出奇的合適——我是說身高。

「看的出來你很小心嘛。」瑞奇瞥了眼對方僅剩的耳朵。他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也明白對方能從當初那場鬧劇中保全性命是件多難的事。

「為了活命而已,瑞奇先生難道不小心麼?」傑瑞笑得有些勉強。

即使對方沒有惡意,他也感覺到一陣壓力。這就像一個去公園打籃球的人一扭頭發現站自己旁邊的是喬幫主一樣。樹的影人的名,在哪兒都適用。

「小心點沒什麼錯,但跟那傢伙相處,」他指了指沐言,笑道:「沒什麼必要。你再怎麼也『小心』不過他的,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個更小心的老傢伙。

「所以說,與其做無謂的抵抗,倒不如放鬆一些,像我一樣享受不動腦子的快樂。」瑞奇向後一倒,躺的舒舒服服。

這我倒是沒享受過,有湯姆在,想不動腦子都難。傑瑞腹誹不已。

但他聽得出來,對方這句話似乎有暗示的意味在裡面。

沒等他開口,閉著眼的瑞奇就又說話了。

「這麼說話太累,我就挑明講了。按這傢伙的性子,多半是請你吃頓飯然後各奔東西,畢竟誰也不欠誰。」

但願如此,傑瑞想。

「但是——那是他這麼想。我可不這樣認為。」

塔林人坐起身,目光冷然道:「接委託之前要考慮清楚下場,這是傭兵的必修課,明白嗎?

傑瑞點點頭,默然不語。

「那你們兩個都是我的俘虜,明白嗎?」

「很好。如果待會兒他讓你們自行離開,你就說暫時沒地方去,要跟著我們,明白?」

「……瑞奇先生,這算是僱傭嗎?那佣金——」

「啪。」

瑞奇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雖然不疼,但聲音很響。

「俘虜該怎樣講話你明白嗎?」

傑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學著對方剛才的樣子躺下去。

這樣也好,能過一段不動腦子的生活了,他想。

「聰明的傢伙。」

瑞奇嘟囔著,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看,一回頭就看到格雷澤笑吟吟的臉,頓時明白自己的小動作全被這隻老狐狸看到了。

「感謝你為沐言做的一切,瑞奇先生。」

一道聲音飄進耳朵里。

「沒什麼,盟友關係。」

塔林人淡淡地回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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