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善與惡(1/2)
狡兔三窟,至少有跡可循。它們挖洞,都在自己的地盤上,橫豎也不過幾米。
鬼窟總部,根本不在董事會為它圈定的勢力範圍內。它在越國!鬼王將世界上最大洞窟之一的瀚淞洞改造成了一個堡壘。
書院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滇貴緬泰四地,找錯了方向,犯了經驗主義和保守主義錯誤。其實不僅是駱有成,殷老闆和股東勢力聯盟都猜錯了。
寒淞洞地處山區,極為隱匿,出入口又有場景發生器掩護,即便衛星掃過,也很難發現端倪。
駱有成想,末世真正的大佬都很謹慎,比如鬼王,比如殷老闆,比如他。
股東聯盟?得了吧,割據一隅的小勢力,上不得台面。
不知不覺間,駱有成已有了睥睨群雄的大眼光大格局。假如殷老闆在此處,他沒準會拍著這隻老狐狸的肩膀說,天下英雄唯殷老闆和駱耳。
……
駱有成獲得了關於鬼窟總部地理位置的正確答案,殺心小了不少。換成以往,他早就把罪惡滔天的孔傑宰了。今天卻動了慈悲心,只斬斷了孔傑的雙腳和左手,給孔傑留條了命,同時也切碎了孔傑左手腕上的通訊器。駱有成對孔傑說:
「念在你兒子可憐,饒你一條狗命。你兒子有左手,你有右手,正好相依相扶。」
孔傑聽完,知道兒子的身子也不完整了。他不顧自己的傷勢,嘴裡嗚咽著,呼喊著。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抓住小灌木或匍匐在地上的異形樹枝,把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拉向那具棺材,在草葉上留下三道粗壯的血線。
棺材裡,不斷傳來秦哲的怒罵聲。秦哲的意識中,關於書院的記憶都已經被抹除了,他不知道自己和這個大鬍子惡魔有什麼過節,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暴露的,又是怎麼被裝進棺材的。因此他罵得無非是惡魔、畜生、變態、雜種一類的詞。
駱有成坐在枝頭,冷冷地看著孔傑近乎絕望地掙扎。他沒有快感,沒有憐憫,更沒想過去搭一把手,僅僅是把閉合的棺材蓋推開了一半。被孔傑送入集中營的人,何嘗不是這般絕望和無助。
孔傑終於把自己挪到了棺材邊。他以雙膝和右手為支撐,像在岸上掙扎的魚一般猛地彈起來,隨後右手抓住了棺材沿。這個動作幾乎把他累成了死狗。他右手抓著棺材沿,頭和胸脯貼在棺材側面,雙腿攤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大量地失血,讓孔傑的腦子有點沉,但為了兒子他必須咬牙堅持。他右手再度發力,把輕了二十斤的身子提了起來。他的腦袋一點點的上升,終於高出了棺材。他看到他兒子正用完好的左手努力地支撐起殘缺的身子。
父子倆相見,忍不住飆淚。一個喊小哲,一個喊乾爹。駱有成聽著鬧心,把孔傑也丟進了棺材,讓他們面對面躺著。反正棺材夠大,躺兩個都還很寬鬆。父子倆跟照鏡子似的,都缺了腳,缺了一隻手,完好的手臂都在上面,手心相對,互相握
著。
「別喊乾爹了,那是你親爹。」駱有成喊道。
秦哲身子一抖,問孔傑:「他說的是真的?」
「是的。你是我和思然的兒子。」孔傑的聲音很低,但在秦哲耳里卻如炸雷。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很失望?」孔傑問,在看到秦哲的反應時,他內心很失落,此時,他特別渴望小哲喊他一聲爸爸。他擔心今天之後,他再也不可能聽到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親爹不愛的孩子,現在才知道,親爹一直陪在我身邊。」秦哲笑了起來:「我曾經無數次幻想,你要是我爸爸該多好。我很高興我的願望成真了。爸爸。」
孔傑的眼淚順著眼角下來了,他說聽到這一聲「爸爸」死而無憾了。秦哲讓他不要放棄希望,說一定能找到合用的義肢。孔傑說他感覺到生命正在離他而去。
秦哲這才感覺到身下的衣衫正不斷被溫潤和粘稠浸濕,那是他父親的血。他對魔鬼大喊大叫,要魔鬼救救他爸爸。孔傑說不用求,他不願以廢物之身活著。秦哲說這世道的確已經沒什麼值得留戀,願意陪著爸爸一起走。
駱有成坐在枝頭,揉著下巴,很苦惱。他明明才是正義的一方,可父子倆這麼一鬧,他就成了十足的大反派。他懶得看戲了,往棺材裡丟了幾卷急救帶,止血藥和一把剪刀,準備離開。
「等等。」孔傑喊道,「一事不煩二主。棺材是你送的,也請你把我們埋了吧。」
「活埋?這事我做不出來。」駱有成毫不猶豫地拒絕。
「是我們求你。」孔傑說,「埋了我們就能安心說話,不用擔心死後無人埋屍。我和兒子很久沒在一起了,說著話一起睡過去,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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