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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秋之行(10)特蘭西瓦尼亞(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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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九月份,特蘭西瓦尼亞迎來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秋雨。

毛羅什河西岸,拉菲挨瓦灰白色的城堡(後世羅馬尼亞阿爾巴尤利亞)籠罩在連綿的細雨中。

一場秋雨讓原本就處於山間高地的特蘭西瓦尼亞盆地的氣溫瞬間驟降。

拉菲挨瓦城堡還是先後兩任特蘭西瓦尼亞大公貝倫特、格奧爾格耗費巨資修建起來的,她占地七十公頃,呈七邊形,周長接近七里,四座城門,七座箭樓,在此時的歐洲,規模不算小了。

臨近黃昏,天色漸暗,加上淫雨霏霏,城中最高的建築,一座明顯奧地利風格的聖三位一體大教堂,原本就是城中最顯著的建築物,在天色里影影綽綽。

「當、當、當、當、當、當」

大教堂頂樓的大鐘敲了六下。

鐘聲讓站在第二層樓的一位戴著黑色高筒禮帽,披著黑色呢絨披風,裡面卻是一身紅色棉布上衣、白色緊身褲,面色蒼白,鬍鬚花白,年近五十的男人從恍惚中醒過來了。

他剛才站在二樓向東北方向眺望,那裡是凱旋門——對著奧斯曼人統治下的摩爾多瓦,自然是凱旋門,而對著匈牙利方向的那座大門則是迎賓門。

他的右手杵著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長約一米出頭,頂部雕刻著亞當夏娃毒蛇的場景,看似一根手杖,仔細看時,只見浮雕盡頭略微有些凸起,與手柄處區分開來,原來是此時的波西米亞、匈牙利、特蘭西瓦尼亞一帶流行的「劍式手杖」,權杖、手杖、細長劍三位一體。

若是用於權利傳承,則浮雕部位會極盡奢華,多半用黃金、珠寶鑲嵌、雕飾,若以出其不意刺殺為要,則手杖會更加結實一些。

他就是如今的特蘭西瓦尼亞大公,格奧爾格.拉科西,由於他是一世大公,這裡就稱呼他為格奧爾格,父親來自奧地利有名的格奧爾格家族,母親則來自匈牙利大貴族,篤信天主教,不過對新教並不排斥,算是相當開明的人物,與三十年戰爭的發起者、神聖羅馬皇帝裴迪南二世大相逕庭。

三十年戰爭的陰影也影響到了特蘭西瓦尼亞,不過眼下,無論是日耳曼諸國,還是瑞典、丹麥、波蘭都筋疲力盡,這一場戰爭,讓日耳曼諸國包括匈牙利、波西米亞等地的人口損失了三成以上,戰爭的唯一結果是,當今陸地上最強大的國家西班牙退居二線,將今後的強者法國露了出來。

而日耳曼諸國,包括匈牙利、波西米亞在內,想要重振雄風,還要等上一百多年。

作為以前被派到特蘭西瓦尼亞平定叛亂的奧地利格奧爾格家族,雖然在歷盡腥風血雨後坐上了特蘭西瓦尼亞大公的寶座,不過格奧爾格知道,他的位置並不穩。

特蘭西瓦尼亞境內,達契亞人眾多,匈牙利人次之,接下來才是日耳曼人,作為一個來自奧地利的日耳曼家族,還是在進入十七世紀後,從走馬燈似的的米哈伊爾、巴托里、貝倫特手裡奪過來的大公位置,那些人的擁躉和家族勢力依舊存在。

別的不說,巴托里家族依舊是特蘭西瓦尼亞第一家族,而貝倫特是匈牙利北部七城之主,依舊對特蘭西瓦尼亞保持著威懾。

而他格奧爾格,只有如今的奧地利大公、匈牙利國王、波西米亞國王、神聖羅馬皇帝裴迪南三世名義上的支持,他的手裡,也只有全部來自日耳曼境內的僱傭兵一千,不過全部是騎兵,算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當然了,單單依靠這一千騎是不足以壓服整個特蘭西瓦尼亞的,不過一千騎中有一百騎是他格奧爾格在奧地利老家林茨的騎士,世代效忠他格奧爾格林茨子爵的,這些人進入特蘭西瓦尼亞後肯定也紛紛占住了一些城鎮,有了城鎮便有了稅收,有了稅收也就有了軍隊。

這樣算起來,依附於他大公的士兵加起來五千人還是有的,不過,區區五千人,還是星散各處的五千人,想要遮護面積超過五萬平方公里的特蘭西瓦尼亞並不容易。

若不是特蘭西瓦尼亞位置特殊——位於對抗奧斯曼異教徒的前線,身後的基督教世界不想再折騰了,否則以這裡複雜的人口、地理形勢,想要坐穩大公的位置並沒有那麼簡單。

無關宗教,攸關利益。

「咣當」

格奧爾格手中的權杖突然跌落了,他沒有理會,單手舉起了一隻單筒望遠鏡,對準的正是凱旋門方向。

這隻古老的望遠鏡的鏡片有些模糊了,不過依舊能將毛羅什河對岸的道路瞧得清清楚楚——三日前,他唯一的兒子安德烈提前派人騎馬回到拉菲挨瓦向他父親稟告了路上的行程。

他疼愛的女兒就要回來了!

作為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堂,唯一的女兒被可惡的韃靼人搶走後竟然被賣到了遙遠的那什麼從未聽說過的大夏國,還嫁給了大夏國的高級將領。

此時,隱藏在二樓暗處、彎著腰的僕人已經將那根黝黑的手杖建起來重新遞給了格奧爾格,一想到自己的女兒不幸的遭遇,他握住手杖的左手攢得更緊了,本來就慘白異常、被當地的達契亞人私底下稱為來自林茨的「吸血鬼家族」的他的左手更加慘白了,手背的血管清晰可見,還微微抖動著。

右手那架古老的、還是來自五十年前米蘭的望遠鏡也放下了——不過,很快他又重新舉起來了。

一小隊騎兵舉著他格奧爾格家族的標誌性旗幟出現在毛羅什河的對岸!

如果僅僅是自己的小隊騎兵,自然不會引起他的注意,而是來自那小隊騎兵後面的大隊!

一支在細雨下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騎兵隊伍,此時的河對岸離大教堂只有大約兩里的距離,雖然模糊,不過出自米蘭工人之手的望遠鏡依舊顯示出他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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