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緯六十六度,東經六十六度(下)(1/2)
崖壁下的動靜讓山洞裡的安巴等人都警覺起來,在洞口探出半張臉的張七目睹了一切,雖然是黑夜,但在夜色里,滿天的星斗與地上累累的白雪交相輝映下依舊有著一些光彩,白色的薩摩耶德犬、黢黑的黑狼都依稀可見,安巴等人選擇此處山洞時也顧忌到了對面的小山包,故此,當張七探出頭觀察時並沒有使用望遠鏡,作為一個資深的灰衣衛,這一點警覺還是有的。
沒多久,崖壁下重新又陷入了平靜,一種除了風聲便沒有其它動靜的平靜。
「怎麼辦?」
安巴直接看向張七,四人中,除了自己和張七,剩下的庫馬和席特庫都是來歷練的,雖然已經符合了一個普通灰衣衛的標準,但在遠離祖國幾千里的異域,像他們這種水準走不到百里就會陷入麻煩。
夜色完美地掩蓋了樹枝燃燒形成的煙塵,不過到了眼下這個光景,雖然火勢漸弱,但沒有人添加柴禾。
張七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
四十歲的他右眼皮在輕微跳動著,這個細節另外三人都瞧見了,三人見到後也是心裡一驚,「連經驗最豐富的的張七都緊張了,難道還有大事發生?」
張七確實嗅到了危險,一種直覺,一種遇到強勁對手的直覺。
但在這山洞裡,他沒有思索如何應對這種危險,而是想到大夏國的大事。
「難怪皇帝陛下對這些地方念念不忘,這些地方雖然寒冷,一年之中河流、海洋有半年時間是凍著的,但沒有凍著的時候那就是天堂啊,一眼看不到頭的茂密森林,幾萬條清澈見底的河流,數不清的動物,黑黝黝的土地」
「按照陛下的說法,以前的高車人一開始就是生活在這些地方,之後才慢慢東去、南下,若是放在以前,依照他們的水準確實難以立足,但是對於已經掌握了大規模機器作業的大夏國來說就是一個寶地啊,與葉尼塞河以東相比,以西的地方大多都是平地,可放牧、可耕種,期間有無數條河流哺育完全不用愁……」
「就算在冬季,若是防寒措施到位,以雪橇、爬犁、冰船開路,加上機器,依舊可以勞作」
他突然想到了一事,一想到這裡,這心裡便有了頓悟的感覺,他的後背離開了岩壁,倏地直了起來。
「在沒有機器之前,由於此地太過高寒,人丁太過稀薄,想要徹底控制這個地方,非有幾百年不可,以前的北境諸部族倏忽而興,倏忽而滅,他們的目標不是為了鞏固這塊土地,而是為了積蓄力量南下,大夏國掌握了機器的秘訣之後一切都簡單了,在寒冷的冬季勞力不便操作的都可以交給機器,再者,黑麥四個月的收穫期也保證了可以養活大量的丁口、牲畜」
「這些土地一旦來到大夏國手裡,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拿走了,什麼叫穩固,這才叫穩固!」
安巴還以為他在思索對策,便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半晌,張七睜開了眼睛,不過,他頭一句話卻與眼下的形勢完全不搭干。
「我等是從葉尼塞河過來的?」
安巴一愣,「廢話,我們一起過來的,你是老灰衣衛了,這就迷糊了?」
張七不以為意,似乎在回憶一年前的一幕幕。
「我等是七月份出發的,坐著堅昆城到北冰洋的通勤船,在距離塔茲河最近的地方偷偷下了船,然後一路向西,沿途跨越了塔茲河、普爾河、納德姆河,最後進入到鄂畢河匯入的地方——鄂畢灣,當時鄂畢灣已經凍得結實了,我等劃著名雪橇沿著鄂畢河往上遊走,抵達此處時正好一年」
「這一年,我等基本弄清除了俄羅斯人設在三條大河中間的普爾河中游的重鎮烏連戈伊的虛實,若是沒有親自來到這裡,我還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烏連戈伊,地里有大量的氣體從那裡冒出來,用火一點就燃,一燃就可以永久燒下去,完全不用管,俄羅斯人居然想到了用鐵管將那些可以燃燒的氣體引入室內」
「有了那些似乎永遠燃不盡的氣體,此地雖然高寒,但至少不用為煤柴操心,這些氣體他們用來燒水、煮飯、冶煉礦石均可,還能用來取暖」
「他們在那裡建了一座大城,我等化妝成販賣皮毛的埃文基人進到了城裡,沒想到那裡竟然是一座軍城,在這樣的地方,屯著如此多的軍人,不用說是對著大夏國來的,若是有戰事發生,在烏連戈伊的敵軍向東劃著名雪橇行走約千里即可抵達葉尼塞河,他們在中途設置了三座小城,看來就是用來補給的」
「但烏連戈伊城的軍人都是中轉的,於是我等便想到了他們是從何處來的,最後便來到此處,呵呵,都說索倫人不怕冷,沒想到吧,輪到不怕冷,恐怕俄羅斯人也不比索倫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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