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緯六十六度,東經六十六度(下)(2/2)
「但烏連戈伊城的軍人都是中轉的,於是我等便想到了他們是從何處來的,最後便來到此處,呵呵,都說索倫人不怕冷,沒想到吧,輪到不怕冷,恐怕俄羅斯人也不比索倫人差」
安巴皺了皺眉頭,他不明白張七此時說這些做什麼,不過他不想打斷張七的興致,便符合道:「是啊,按照情報,在薩日德格山以西,還有一條流往北冰洋的大河,伯朝拉河,他的支流烏薩河就靠近穿越薩日德格山的索伯河,依著他們開發西伯利亞的路子,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們一定是在夏季利用船隻將軍隊運到索伯河口,然後乘坐爬犁直抵烏連戈伊,不過他們既然在薩日德格山的中段索希瓦河運輸軍隊,為何還要在此地開闢另外的道路?」
張七搖搖頭,「我等在索希瓦河看的清清楚楚,通過索希瓦河運過來的軍人都是一色的呢絨大衣,還有大量的騎兵,但我等到這裡已經一個月了,加上在烏連戈伊看到的,那些人神情剽悍,衣著卻五花八門,多半是他們的秘密部隊」
安巴點點頭,「現在是年末,連通鄂畢河-納德姆河-普爾河-塔茲河的連水旱路凍得結實,正是快速使用爬犁和雪橇的時候,若是等到一二月份最冷的時候,積雪深達一米,連馴鹿也無可奈何時就不便了……」
張七卻搖搖頭,「他們既然是秘密部隊,防衛肯定嚴密得很,你沒聽附近的土人說嘛,他們運兵時會提前讓土人躲到屋子裡,還不准許他們偷看,防衛這樣嚴密,估計周圍二三十里地的地方都在他們的監視範圍里」
剩餘三人的眼神都猛地收縮。
張七深吸了一口氣,「趕緊滅掉火堆,再靜靜等待一個時辰,若是外面依舊沒有變化,我等立即下山!」
庫瑪、席特庫都有些莫名其妙,安巴卻只住了他們,低聲命令道:「按照張大哥的吩咐立即準備!」
子時。
山洞外面的風勢似乎小了一些,四人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實際上他們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但有幾樣東西是不能拉下的。
噶里兒子席特庫畢業於海參崴海軍學校,他畢業後並沒有去海軍,而是來到了灰衣衛,因為他的本事就是觀測天象、辨識方位,他有一張當地涅涅茨人製作的弓囊,一種用樅樹製作的弓囊,弓囊的外形與涅涅茨人的幾乎一模一樣,但實際上另有玄機。
弓囊比涅涅茨人的長一些,在弓囊的底部裝著一套包括鐘錶、六分儀、指南針、一張用絹布繪成的西西伯利亞地圖在內的東西,平常看不出來,但需要使用時則需要按動弓囊某處機關。
庫瑪的弓囊也是如此,他倒不是畢業於海軍學校的,他出身於雅庫茨克霜狼騎兵學校,他的觀測天象、辨識方向的知識就是在這一年由席特庫教給他的。
故此,他倆的弓囊雖然與張七、安巴的一模一樣,但卻沉一些,箭枝也短一些。
另外,以這四人的身手,沿途也捕獲了不少值錢的獵物,比如黑熊、黑狼、火狐、紫貂等,都用同樣來自俄羅斯人的油氈布包著,大約有幾十斤,都由張七背著,遇到緊急情況時,安巴則會將這些皮子拿出來敷衍。
席特庫是噶里的兒子,他的語言來自北山野人,也就是葉尼塞河以東廣袤地區高寒地帶埃文基人的語言,他們的語言雖然與尼布楚大草原烏扎部的大致一樣,但由於尼布楚大草原歷史上深受突厥人、鮮卑人、蒙古人的影響,多少有一些不同的地方,故此,由席特庫出面用正宗的埃文基語來周旋也是應有之意。
至於安巴,他出自納哈塔部,納哈塔,最先在貝加爾湖以西、薩彥嶺以北活動,他所在部落的語言與葉尼塞河流域的薩莫耶德人、埃文基人都有交流,故此他的薩莫耶德語最為地道,當然了,最近五十年,由於俄羅斯人的侵入,無論是薩莫耶德語還是埃文基語都有了新的變化,不過這難不倒灰衣衛,因為自從大夏國拿下葉尼塞河以東的領土後,境內也有大量的埃文基人。
安巴雖然是整個安西大都護府,也就是包括定遠省、定方省、齋桑省、臨潢省、欽察省(省府奧倫堡,安西大都護府所在)、巴爾喀什省、克里米亞總督轄區灰衣衛的總管,掛著少將軍銜,而張七隻是一個執行組的中校,不過安巴卻對他異常尊重,除了張七一身強悍的功夫,還有他那天生敏感從未出錯的直覺。
謹慎起見,四人又挨到了兩點的時候才下山。
之前,安巴與張七已經商議好了新的埋伏地點。
在這樣的地方,一切只能靠猜測,安巴與張七都猜測索伯堡的敵人肯定會先進入鄂畢河,然後利用冰船運到新的目的地。
而冰船的起點就在鄂畢河大拐彎處的薩內卡堡。
他們決定埋伏在薩內卡附近,無論他們是坐冰船去到鄂畢河中游,還是橫穿鄂畢河-納德姆河-普爾河去烏連戈伊都繞不開薩內卡。
薩內卡,實際上來自索倫語,與石勒喀類似,都是大河灣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