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中東歐紀行之五:波德拉謝之戰(2)(2/2)
巴圖不禁仰天大笑,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大聲說道:「再穿一次!」
這一次就不是「鑿穿」了,而是妥妥的「騎浪」,一道在夜色里仍舊閃著寒光的巨浪完全淹沒了還在掙扎的漁獵民騎兵。
這次攻勢過後,場中只剩下極少數依舊騎在馬上的漁獵民,他們被圍困在田野當中,周圍全部是拿著火銃或虎槍、騎刀的瀚海軍,他們沒有視死如歸的心情,有的是呆若木雞的震撼。
「砰……」
一片騎槍的聲音響了起來,銷煙過後,場中只剩下四處亂竄的頓河馬,並無一個騎兵還騎在馬上!
……
黎明前的黑暗。
大地還是一片黑白交織的兩色,白的是積雪、天空,黑的是村莊、樹林,東方的天空露出了一點點白光,不過離魚肚白還有一段時間。
此時,是一天中最冷的時間,氣溫在零下十度左右,不過對於瀚海軍來說還是非常舒服的。
在趙良棟的騎兵旅里,巴圖是副指揮使兼任一個團指揮使,還有一個團指揮使則是斛律恭,那個因為禮親王孫德安之事死於綽羅斯部之手的陳湯城的鎮守使斛律金的弟弟,斛律恭原本是定遠軍團巴彥的手下,不過考慮到克里米亞地區與基督教諸國接壤,便讓他帶著一千全部出身於斛律部、屈出律部兩個景教部落的騎兵加入到趙良棟的手下。
景教,雖然是中土化、漠北化的基督教,可也是基督教不是?
當然了,尼堪讓斛律恭團加入到征西軍團的行列,不光是基於上述情況的考慮,他還有更深遠的計劃,這一節留待以後再說。
眼下,同樣二十二歲,出身於定遠騎兵學校的斛律恭帶著一千騎處在尼堪大隊的最前面,前面說過,他手下這一千騎都是出身於信仰景教、原本臣服於哈薩克克烈部、乃蠻部的小部落,在圖拉大草原發生與哥薩克騎兵以及與喀山韃靼、阿斯特拉罕諾蓋騎兵的大戰後,這兩部便一分為二,一半人馬遷到了定遠府附近,另外一半依舊留在當地,也就是定方城附近。
十餘年過去後,原本兩部加起來才三四千戶,丁口勉強超過萬人的部族已經成長到戶口各三千戶,丁口三萬餘人的大部落,他們部族裡的適齡男童多半加入到定遠府騎兵學校,眼下斛律恭帶著的便是連續兩屆的克烈餘部畢業生。
既然是信仰景教的部落,雖然這種信仰在歐洲無論是天主教、新教還是東正教眼裡都是異端,不過景教脫胎於東正教,應該與東正教更為接近(景教的傳世人曾是君士坦丁帝國的牧首)。
大夏國在安西設置的學校,考慮到當地以及周圍環境的特殊性,除了漢語以及自己母語之外,都必須要修習一門外語,其中,突厥語、蒙古語、索倫語除外,而歐洲的拉丁語、俄語、德語成了必修的科目之一。
出身於景教部落的孩童都選擇了拉丁語,這其中,自然有尼堪的暗中安排,因為在此時,拉丁語是歐洲大陸最流行的語言。
在波蘭翼騎兵的引領下,斛律恭的騎兵團花了大約一個小時便抵近波德拉謝城附近。
途中,遇到穿過村舍的道路,他們便從附近的農田裡繞過,並沒有對盤踞著俄羅斯步軍的村舍進行逐個爭奪,故此,一個小時便順利抵達波德拉謝。
此時,米哈伊洛夫派出的三百完全從農田、密林繞道的騎兵還沒有抵達,而斛律恭團經過的俄羅斯步軍也不可能趕在他們前面去通知哈巴羅夫,故此,當斛律恭抵近波德拉謝時,正是一日黎明前的那半個小時,天色漸明未明之時,由於前面有米哈伊洛夫的前鋒部隊,以及大量步軍,哈巴羅夫的騎兵絕大多數還在睡夢中。
對於哈巴羅夫他們來說,以前在西伯利亞時,雖然有殺戮、征服當地土人的快了,不過與肆虐、劫掠歐洲比起來就是天上地下了,自從被沙皇抽調到波蘭戰場後,由於無論是瑞典人、立陶宛人還是俄羅斯人,騎兵都很缺乏,一時哈巴羅夫這幾乎按照瀚海軍配置編制起來的騎兵不僅戰力可觀,在整個俄羅斯軍團的序列里也舉足輕重。
特別是哈巴羅夫在格里戈里軍團幾乎全軍覆沒之時突然殺入,殺了瑞典人一個措手不及,讓格里戈里一半的人馬成功脫逃後,他們在沙皇眼裡的分量就更加重了。
當然了,由於慣性,就算他們再英勇,地位也在沙皇親領的近衛軍騎兵旅之下,故此,當阿列克謝帶著近衛軍進入城堡休息時,哈巴羅夫只能帶著自己的騎兵旅在城外駐紮。
當哈巴羅夫他們侵入波蘭境內時,一路上他們充分發揮了他們出身罪犯、小偷、異教徒的本色,大肆燒殺淫掠,那叫一個歡快,故此,雖然在城外的帳篷里駐紮,也是鬧騰到半夜才睡下。
「哈」
在一處小山坡上,斛律恭團止住了繼續前進的步伐,在望遠鏡里,天色依舊晦暗,不過遠處的波德拉謝城堡那高聳的教堂尖頂以及城外大片的灰色帳篷歷歷在目。
斛律恭大聲呼出了一口熱氣,乳白色的、瞬間凝結成水的氣體在空氣中若隱若現,不多時便會聽到白氣凝結成冰渣時產生的細微聲音。
他將自己的右手舉起來了,此時,他手下的騎兵每人手裡多了一根火把,一根淋上了香油的火把。
「駕!」
斛律恭手裡也是一手虎槍,一手火把。
一千根火把正在熊熊燃燒!
千騎衝下了山坡!
目標,波德拉謝城外的帳篷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