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直搗臨潢府(1/2)
波羅城。
這是一座位於西遼河支流烏爾吉木倫河與沙里河交匯處的大城,也是目前西遼河(西拉木倫河)流域名義上最大的城池。
說是「名義上」,因為此城原本是遼國的上都臨潢府,原來由南北兩城組成,北城是皇城,周長約十里,南城是漢城,周長約十七里。
當時遼太祖耶律阿保機讓契丹人住在北城,漢人住在南城,所謂「南院北院」一開始便是指的是這兩處。
後來經歷金、元兩朝,北邊的皇城早就焚毀了,南面的漢城也曾經毀於戰火,不過中途卻恢復起來了,如今卻是科爾沁蒙古的一支——阿魯科爾沁的老巢。
所謂波羅城,實際上是博洛城的訛傳而已,重建此城的是一個叫博洛的女真化的漢人修建的。
在粗粗恢復的「南院大王」府的二層閣樓上,一位老頭正站在二樓向遠處眺望。
達齎,阿魯科爾沁的台吉,最近又被皇太極封為多羅貝勒,已經五十歲了,手裡正拎著一個酒壺,一邊向遠處眺望,一邊不時喝上一口。
在原本的歷史上,達齎這一部不大受滿清的重視,他兒子死後才追封多羅貝勒,不過眼下緊靠著他的牧地西側的巴林兩部由於先後在青山老河之役、呼倫城之役中損傷慘重,如今部落里只剩下老弱病殘,皇太極為了拉攏他,也封他為多羅貝勒。
這裡原本是巴林左翼的駐地,不過在巴林部大受損傷之後,在皇太極的調解下,讓左翼的牧民全部遷到了右翼駐地,而讓兵強馬壯的阿魯科爾沁部占據了左翼,目的自然是為了對付一山之隔的索倫人。
知道他嗜酒如命,還讓他每年去遼陽領取上等燒酒一車,這不,他剛剛讓自己的兒子穆章拉回來一車,沒幾日便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過他完全不在乎,在他的北邊,同樣損失慘重的科爾沁右翼的奧巴也在大力拉攏他,而他西側的兩部巴林在其台吉色特爾死後,色特爾的兩個兒子塞布騰、滿珠習禮分領左右翼,同樣在巴結並沒有參加呼倫城戰役的達齎。
奧巴、塞布騰、滿珠習禮都給他送了大量的燒酒。
上次隨著皇太極入關攻打明國,他倒是讓穆章帶了三千騎去了,不過由於穆章在後陣,在戰事中並沒有損傷多少,故此,他阿魯科爾沁部依舊有接近五千帳的牧戶。
何況他還有堅固的波羅城可以倚仗,城裡還有一千多漢人,幾十戶工匠、幾百戶農戶,有了這一切,他阿魯科爾沁部在西遼河北岸依舊是一個強大的部落。
他今日之所有冒著嚴寒站在閣樓上張望,不是為了觀賞風景,而是為了觀看東南方向他兒子穆章的動靜。
前幾日,緊靠著阿魯科爾沁部落的扎魯特部台吉、在呼倫城之役戰死的色本台吉之子桑嘎爾也邀請穆章去他那裡作客。
色本也在上次呼倫城之役戰死,部落也是元氣大傷,不過與翁牛特、巴林兩部相比還是好一些,至少麾下還湊得出三千騎兵,但桑嘎爾還是找上了穆章,殷勤聯絡之意不言而喻。
原來達齎冒著嚴寒是在等他的美酒呢。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達齎不免有些失望,正準備返回暖閣里,「嘶……」,城外的東南方向傳來一陣馬叫聲。
達齎大喜,不顧嚴寒抓著冰冷的由松木打成的護欄向前眺望著。
一騎、兩騎、三騎……
大量的騎兵從東南方向、烏爾吉木倫河東岸冒了出來,那是從扎魯特、原本的阿魯科爾沁本部所在的地方到波羅城必經之處。
三百騎,正是穆章他們出去時帶的人馬!
原本阿魯科爾沁的駐地是沒有城池的,皇太極為了分化該部,讓年老嗜酒的達齎帶領兩千戶搬到了波羅城,另外三千戶由穆章統領繼續呆在原來的駐地,名義上達齎的牧地面積增加了,不過卻分割在相距一百多里的兩地,明面上是「優渥」,暗藏的心思還是很明顯的。
不過達齎的獨子穆章卻很孝順,經常到波羅城來看望達齎。
當然了,這表面上的「孝順」也是飽含深意。
自從遼東以西的蒙古諸部大受損傷後,皇太極立即對尚有較大實力的科爾沁左翼、朵顏餘部、敖漢、奈曼、阿魯科爾沁等部進行了大力拉攏,除了讓愛新覺羅家族的諸人與諸部台吉加強聯姻外,還對諸部管事的台吉進行了犒賞。
阿敏從永平返回遼東後,俘獲的丁口、財貨卻是一個不拉的全部帶了回來,其中就有大量的年輕貌美的女子。
皇太極將這些女子賞賜給了滿洲貴族以及與他們聯姻的蒙古貴族,其中達齎身邊就有兩個,都不到二十歲,個個如花似玉。
皇太極賞給年老的達齎,而不是年輕力壯的穆章,其中未必沒有三國時王允使用的「貂蟬之計」——愛新覺羅家族幾乎都熟知《三國演義》。
一方面要倚仗達齎,又要提防他,這便是皇太極的心思,若是在幾十年以後,滿清已經得到整個天下,他自然不會耍這樣的心思,但在大清初創之時,使用這樣的手段也是像他這樣的梟雄應有之意。
穆章殷勤地伺候達齎的心思此時便昭然若揭了——他看重的不是自己的老爹,而是那兩個貌美如花的漢人女子,他如此殷勤的給他老爹弄來一大堆美酒,不是他的「孝心」大發,而是為了將老爹灌醉後與他的兩個小妾廝混。
當然了,如果達齎在爛飲之下提前離世那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什麼?孝心?看什麼玩笑?這可是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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