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馬哈魚季,不是想像的那麼簡單(1/2)
秋初,遠東,涼風習習。
從遙遠的勘察加半島上的堪察加河,到中間的黑龍江、烏蘇里江,再到發源於錫霍特山的大河圖姆寧河、野豬河、卡亞河,乃至西邊發源於長白山的綏芬河、圖們江,以及庫頁島上最大的河流多羅河,一場人類與熊類的盛宴開始了。
大量的大馬哈魚從大海開始向內河洄遊了,它們的目的很簡單——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去產卵,繁殖下一代。
諸民。
如今的諸民已經是一座專門出產煤礦和鐵礦石的城市,產出的黑煤與礦石經過簡單清洗和挑選後在諸民碼頭通過船隻運到伯力,在伯力煤塊再製成煤球,鐵礦石進行再一步的挑選後才進入冶煉環節。
由於瀚海國工坊的誕生,以往山清水秀,除了岸邊的那座小小的木城以外,幾乎是一派原始狀態的黑龍江兩岸已經開始有些變樣了。
瑚圖禮端坐在岸邊,冷冷地看著在諸民碼頭往來穿梭、似乎永遠沒有停下時候的船隻,心裡隱隱有些後悔。
今日是一年一度祭江神的大日子,岸邊已經搭起了高台,高台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諸民附近好幾個村落的黑金、鄂倫春、費亞喀人都聚在岸邊,各部落的薩滿都已經準備好了,等祭江神的儀式結束後,各部落便可以盡情地享受江神給他們一年一度的饋贈了。
對於逆流而上,幾乎鋪滿了整個江面的大馬哈魚,各部落里的人是打心底感謝江神的,不過,由於索倫人的進駐,將這一段江面弄得黑乎乎的、髒兮兮的,是否會觸怒江神,不再將肥美多汁的大馬哈魚送到眼前?
整整花了半日的功夫,祭拜江神的活動才結束,各部落的獨木舟、樺皮船紛紛下水了,船隻稍大的紛紛撒出用烏拉草編制的、上面吊著石墜的漁網。
稍小一些的船隻則將柳條筐放入江里,船隻拖著柳條筐順流如下,不多時便可將柳條筐提起,口小腹大的柳條筐多半有幾條大馬哈魚落入框中。
沒有船隻的,一手提溜一根棍棒,一手拿著一個用烏拉草編制的網兜,就站在岸邊也有機會捕獲到大馬哈魚——這個時代,以各部落原始、簡單的捕魚手段,對於大馬哈魚的影響微乎其微。
「棒打狍子瓢舀魚」,是這個時代真實的寫照。
索倫人的到來也不光是壞消息。
以往黑龍江下游的各部落捕魚後,約莫一半的魚皮都會悉心保留起來,族裡的女人將魚皮經過處置後,用魚刺、草繩縫製成魚皮衣服,衣服的外形其實與當下林中各部落的皮衣差不多,不過依舊從建州人那裡得來了「魚皮韃子」的蔑稱。
索倫人進駐後,各部落的人紛紛利用東珠、獸皮、魚肉、人參等物與他們交換食鹽、布匹,如今除了薩滿在進行各類儀式時還穿這些衣服,大多數情形下已經見不到魚皮衣服的蹤影了。
「沒了魚皮衣服,還能叫黑斤人嗎?」,作為部落的哈拉達,年歲已高的瑚圖禮自然不用親自下水捕魚,不過他依舊坐在岸邊關注著族人的一舉一動。
順手摸了摸身上舒適的棉料,以及從索倫人那裡得來的用動物油脂、草木灰、燒酒、牛奶製成的「香皂」洗過後留下來的味道,又有些不舍。
江水、天空是變壞了,不過自己卻變舒服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瑚圖禮一時也有些捉摸不定,不過一想到正在瀚海軍水師里擔任要職的大孫子蘇納,以及他源源不斷給自己捎回來的各類稀奇物件兒,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在自己兒子的扶持下回家去了。
不過,江面上開過來的一條大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條典型的索倫人建造的平底大船,船隻分為兩層,首層甲板面除了一面縱帆,兩側還各有七八隻船槳,甲板面除了那高高的桅杆,兩側還各立著兩根粗大的柱子。
柱子靠近頂端處又橫放著一根木頭,木頭的一側短一些,用粗大的繩子綁在船上,另一端長一些,已經伸出船身很遠了,遠遠地伸到了江上。
漁網!
瑚圖禮很快就明白那長一些伸到江面的柱子上連著的是一張大網,大網的繩子似乎是用烏拉草混合某種東西編成的,漁網上吊著灰撲撲的圓柱形物體,那自然不是石頭,多半是索倫人常用的鉛墜。
好大一張漁網,需要三個人同時撒下去,瑚圖禮一時呆了,最後他在兒子攙扶下快步走向岸邊,向那艘大船靠去。
一前一後兩張碩大的漁網同時收起來了,漁網是通過船上一個絞盤在三個人同時轉動下收起來的。
一見之下,瑚圖禮不由目瞪口呆!
這一網的收穫起碼有幾百條!,還都是十幾斤重的大魚,這一網的收穫幾乎趕得上部落里幾百人一次的收穫了!
而兩張大網的收穫便是一千多條!
只見索倫人似乎在船隻下層設有專門放置大馬哈魚的艙室,幾百條大魚全部扔到了艙室後,下一網便又開始了。
這樣下去,江神好不容易送來的大魚豈不是會被他們捕撈乾淨?
「造孽啊!」,瑚圖禮氣得發抖,手中的拐杖不停地頓著地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