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瀚海兒女初長成(二)(2/2)
已經將烏扎部全部遷到呼倫城附近的墨爾根最近突然蒼老的有些厲害。
與烏合莫成婚後,墨爾根就是如此,似乎整個人被烏合莫漸漸吸乾了似的,就在這幾年,墨爾根、烏合莫再接再厲,接連生了兩個兒子,饒是如此,接近四十歲的烏合莫依舊嬌艷如花,渾沒有半點兒衰老的跡象。
搬到呼倫後,尼堪實際上將原本的幾個索倫部落拆解得支離破碎。
烏扎部駐紮在呼倫城附近,實際上是城池附近上萬戶牧民的共主,布拉姆部薩哈連實際上掌控著整個尼布楚大草原;烏力吉的柯爾特伊爾部實際管轄著整個因果達河流域;羅錦的羅佳部暗中操控著烏蘭烏德、希洛克一帶。
而烏扎部的哈拉達就是這萬戶牧民的大酋長,按說這樣的事情放在以往,墨爾根非得高興地跳起來不可。
不過墨爾根並沒有這麼做,他也知曉,自己名義上管轄著這萬戶牧民,實際上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能管的還是烏扎部。
今日他突然一改以往的慵懶模樣,一身索倫人最珍貴的服飾,脖子下面掛著一串東珠,昂首挺胸,頹廢的面目瞬間又精神起來。
他的次子,與尼堪姑母生的巴圖今日要從軍了。
巴圖原本過繼給墨爾根在布拉姆部的弟弟,但不久他弟弟、弟婦都病死了,墨爾根便將巴圖又叫了回來。
巴圖身材粗壯,在學堂修習三年後又帶了幾分「文氣」,深得墨爾根的喜愛。
尼堪的徵召令不僅僅下給了那九萬戶遼東漢民,還下給了近四萬戶牧民,他們的第二代也開始嶄露頭角了。
在墨爾根的勸說下,巴圖參加了飛龍騎。
「那才是尼堪最倚仗的力量,你沒看,朱克圖、阿克墩、蕭阿林都是從飛龍騎出來的?你從小力氣就大,獨自上山獵殺過野豬,作為一名飛龍騎戰士足夠了,你還是大汗的表弟,他自然不會虧待你……」
說到這裡,墨爾根突然想到了岳託,他眼裡不禁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
「聽說赤塔的新作坊正在打造整塊鐵板製作的鋼甲,今後飛龍騎的裝備更好,只要勇悍無前,功勳多得是」
「千萬要聽將官的話,切莫像岳託那樣……」
墨爾根偷偷看了一下裡屋,見並沒有動靜便繼續說道:「正經烏扎部出身的幾乎沒有,朱克圖、阿林阿、牧仁都是阿哈出身,你可得要為烏扎部爭一口氣!」
巴圖長得虎頭虎腦,年僅十七歲,上嘴唇已經冒出了鬍鬚,顯得比他的實際歲數老成得多,聽了墨爾根如此說,也知曉事關重大,趕緊跪下了。
「阿瑪放心,兒子一定會為烏扎部的主子們爭一大口氣!」
「好吧」,墨爾根站了起來,他拍了拍巴圖的肩膀,「你和烏恩其一起去吧,路上也好做一個伴兒」
原來新徵召騎兵的集結地點在赤塔,而卜庫爾部哈拉達諾敏的長子娶得是墨爾根的長女(墨爾根的女兒死了丈夫後再次嫁人),諾敏的次子也是在呼倫學校畢業的,與巴圖不同的是,烏恩其卻報名參加了飛龍騎。
與此同時,遠在烏蘭烏德東邊的烏德河與坤達河的交匯處,後世霍林斯克地方,以前的北山野人大汗葉雷此時已經是搖搖欲墜——其實他比尼堪只大十歲,但或許在年輕時殺伐太多,留下了太多的內外傷,今年他又大病了一場,在尼堪的全力救治下勉強活了過來,不過「病去如抽絲」,以前頂天立地的葉雷大汗如今衰弱的一個孩童就能擊倒他。
他的面前也跪著一人,赫然是他的獨子、尼堪的義子葉鐸,烏蘭烏德學校剛畢業不久的學生,今年剛滿十八歲。
「鐸兒」,由於尼堪在境內大力提倡、身體力行,如今的瀚海國境內在正式場合都以漢語交流,學校就更不用說了,葉雷最近也勉強學會了幾句,「葉雷」、「葉鐸」實際上都是滿語,不過在學校時葉鐸已經將自己的姓名改成了姓葉的漢姓。
「多溫部的部眾我已經全部交給你叔叔打理了,你義父的事業越做越大,我估摸著,將來超過成吉思汗也說不準,千萬不要像你叔叔一樣死守著那寒冷枯燥的苔原,真得多出去看看」
「多溫部的男兒以耐寒、耐操著稱,你加入猛虎騎為父十分欣慰,聽說你義父在東海附近新成立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猛虎騎隊伍,由恩索統管,按照為父這麼多年的經驗,你義父多半是要向黑水以北的野人部落進發了」
「我向北山的雅庫特人打聽過,在阿爾丹河以東,還生活著一些勘察加人、楚科奇人、科里亞克人,楚科奇人不太清楚,聽雅庫特人說科里亞克人、勘察加人說的語言與我等相似」
「這些人比我等多溫苔原的野人還要野蠻,能在大海上駕駛小船搏擊兇猛的海獸,日常肉食也是生吃的,去了之後萬事要小心,多聽恩索的,他是你義父的義兄,也算你半個義父,跟著他好好干,用你的橫刀、火銃打出一片天地來!」
葉鐸卻有些戀戀不捨,「阿瑪,您的身體……」
「這算什麼?有你義父的方子,加上烏蘭烏德的醫生,死不了的,我還想抱孫子呢,不過鐸兒,在你立功之前,千萬別想成家的事,你是大汗的義子,我想他心裡都明鏡似的,不會少了你的」
葉鐸依依不捨地走了,他也要去赤塔,葉雷一直將他送到基任加。
令葉鐸沒想到的是,父子二人這次會面後便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