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外喀爾喀(二)哲布尊丹巴二世與姐夫尼堪(2/2)
尼堪:「這就對了,凡事都有理由的,好了,本汗這裡有一個終極問題,你我就對此展開辯論,如何?」
哲布尊丹巴二世:「姐……,大汗請發問」
尼堪:「人為什麼活著?」
哲布尊丹巴二世:「……,嗯,佛經上好像沒有說過,願聞其詳」
尼堪:「本汗說過,萬事萬物,任何事物、事情都有他存在的道理,這活著也是一樣,以本汗來看,人為什麼活著只有一個理由」
哲布尊丹巴二世:「姐夫快說,咳咳」
尼堪:「自然是為了更好的活著,活著是為了更好地活著,這是唯一的原因,沒有其它」
「為了更好地活著,就必須不斷追尋能更好地活著的方法,比如牧戶要更好的活著,就必須占據更多的牧場,飼養更多的牛羊」
「比如農夫要更好地活著,就必須考慮耕種更多的土地,出產更多的糧食,抑或讓每一畝的出產更多」
「士兵要更好地活著,就必須費心思琢磨騎術、武術,以及更好的體能,還要學會如何領導更多的士兵」
哲布尊丹巴二世:「那姐夫是為了什麼?」
尼堪淡淡一笑:「這是一個好問題,我作為一國皇帝,自然是為了讓國土上的子民過上更好的生活」
哲布尊丹巴二世:「您剛才說到要找到更好地活著的法子,可有些人就是愚笨,就是找不到怎麼辦?」
尼堪:「看來你還真有慧根啊。本汗剛才說過了,人之所以活著,是為了更好的活著,這是終極答案,沒有其它,否則所有的辯論都無法展開」
「誠如你所說,有的人窮其一生也找不到更好地活著的法子,原因很多,有自身的,也有外在的,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恐怕外在的原因更多,好了,你剛才說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裡,這裡我就可以說出來了」
「本汗活著的原因除了剛才所說的,還有一樣,那便是消除大多數人在追求更好活著法子時遇到的不公的外部因素」
「但人力有時而窮,況且天下這麼大,本汗也不可能一一照顧過來,就算在本國國內也有不少人沒有照顧到,這個情形,恐怕很難一勞永逸地完全解決掉,此時該怎麼辦?」
哲布尊丹巴二世:「篤信佛祖便能一勞永逸」
尼堪拍拍的小腦袋:「你真是聰明絕頂,本汗要說的第三件事便是這個,那就是在追尋更好活著法子的時候,會遇到無時不在的干擾、阻擾,此時該怎麼辦?」
「此時,信念就該上場了,對於林中之人來說,他們篤信長生天會眷顧他的,對於佛教徒來說,佛祖的光輝和來世的前景一定會籠罩他,對於儒家子弟來說,修身養性的信念會支撐他」
哲布尊丹巴二世:「姐夫,我有些明白了,難道這就是宗教的用處?」
尼堪點點頭,「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無法派遣苦悶,只得寄託於神靈,在本汗看來,若是為了在追求更好活著這條路上作為信念的加持,自然無不可,不過前提必須是,活著的唯一目的是為了更好地活著,為了更好的活著,必須尋找好的辦法,在這條路上,有了信念的加持,便更要有大無畏的精神、信念找到那條辦法」
哲布尊丹巴二世臉上突然有了兩行淚水,「那像我等這樣整日與佛經為伴之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尼堪止住了正欲上前安慰他的袞布,柔聲說道:「對於佛教徒來說,更好地活著不就是將經義參透的更加明白,對於其中不合適的部分不斷修訂以更加適應普羅信徒的需要嗎?其中,功莫大焉」
「何況,為了大多數人更好地活著,作為佛門子弟,不是更要有捨身飼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嗎?」
看著他漸漸有些回過神來的小臉龐,尼堪繼續說道:「活佛,這還只是其中之一的意義,這裡有咱雅班第達大師贈送的梵文、藏文原本佛經一套,那梵文來自遙遠的印度,原本佛經何在?」
「只有通曉了梵文、藏文,加上以前三藏大師翻譯的經文,才能真正弄懂佛經的要義,下一次有幸去藏區寺廟、印度時才能用梵文、藏文與他們辯論,從而正本清源啊」
哲布尊丹巴二世:「姐夫的意思是……」
「這裡有梵文、藏文的佛經各一套,不過都是轉抄的,你等不妨先修習漢文,再對照三藏大師的漢文經文互相對照修習,久而久之,等梵文、藏文、漢文都弄明白了,其義不辨自清」
「何況,為了更好地為大多數人服務,怎能端坐於召廟之中,一心只讀經義書,兩耳兩耳不問窗外事呢?故此,活佛為了更好地達到光照普羅大眾的目的,就必須還要修習如今大夏帝國境內中小學的書本」
「如今跟著你學習的小僧共有百人,加上從西藏過來的師傅,一共一百二十人,你等以佛經為主,兼而修習其它東西,這才是普度眾生、佛光普照」
「姐夫的意思是讓我搬到這裡來?」
尼堪笑道:「本汗並沒有強迫的意思,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都是修習佛經,在那裡不是一樣?心中無我才是大我,否則如何做到『無我』的境界?這些廟宇、房舍不過是身外之物,妨礙『無我』修持罷了,你我既然有緣,何不就在此地?」
哲布尊丹巴二世似乎被說服了,不過他還是將目光投向他的父親。
袞布眼裡閃過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神色,心裡暗自想著:「尼堪這廝將我等邀請過來,原本是以為給召廟揭幕的,沒想到是這麼一出」
又想到,「哲布尊丹巴雖然號稱幾大活佛之一,終究只在喀爾喀尊崇,而眼下的喀爾喀明顯是朝不保夕,若是與大夏帝國形成一個良性的互動,倒也不錯」
不過,如此一來,他在哈拉和林旁邊修建的召廟就排不上用場了,這可是他土謝圖汗部立足於喀爾喀大地最重要的力量啊。
沒了哲布尊丹巴活佛,他土謝圖汗部還能在喀爾喀立足嗎?
「咳咳」,正在想著,尼堪開口了,「大汗,本汗的意思也很簡單,咱林中、草原之人從來不拘泥一地,牧場也時時在遷徙,不如這樣,木倫在哈拉和林之北,在春夏季節,活佛便來木倫修習,秋冬時分又回到哈拉和林,您看如何?」
袞布看著他這位貌似忠厚,實則時常「包藏禍心」的女婿,「還有呢?」
尼堪笑道:「自然是今後歷任哲布尊丹巴活佛都由大夏帝國冊封,冊封過後才作數,您看如何?」
袞布心理一凜,「這是要將土謝圖汗部緊緊地與大夏帝國綁在一起啊」
猶豫許久,「這好是好,就怕碩壘、素巴第那裡通不過」
尼堪點點頭,「碩壘大汗那裡自有本汗去分說,至於素巴第那裡,如今其境內發生一件大事,您可知曉?」
袞布心裡一驚,「何事?怎地本汗不知曉?」
尼堪說道:「其長子阿海與幼子達薩爾兩人為了逃戶和翁袞之事大打出手,如今戰事已經蔓延到了扎薩克圖汗部全境,您看……」
袞布大驚,「怎麼會這樣?」
又想到,「這廝面上波瀾不驚,似乎胸有成竹,不妨先問問他的意思」
「咳咳,博格達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