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草原絲綢之路上的商隊(上)陌生人(1/2)
自從尼堪將漠北、圖瓦、阿巴坎之路打通之後,嗅覺靈敏的商人立即做出反應。
在大元時代,由於成吉思汗的子孫幾乎控制了從亞洲到歐洲的所有便捷的陸路通道,故此商道暢通得很,其中作為二等人的色目人在其中居功甚偉。
大明建立後,由於新疆依舊控制在蒙古人手裡,傳統的通過河西走廊的商道自然斷絕了,一開始大明在哈密設置了馬市,不過隨著後來的東察合台汗國步步緊逼,大明逐漸失去了哈密衛,一直退到肅州(酒泉市),在這種情形下自然也不會再設置馬市了。
當然了,有的打著朝貢的幌子前來貿易的商隊大明還是沒有完全推掉,但這條商道終究是荒廢下來了。
海疆上,一度聲勢浩大、震驚世界的鄭和下西洋在成祖年末期也漸漸式微了,不過走私貿易卻興盛起來,這也是明末倭寇泛濫的濫觴。
明末時分,海路貿易名義上只有漳州月港一地,還是在隆慶帝在位的時候開的禁,不過從山東一直到廣東沿海,有實力的海商屢禁不絕,像鄭芝龍這種明目張胆縱橫四海的更是以自身行動證實了「殺人放火受招安」的至理。
在鄭芝龍的帶動下,江浙一帶、福建廣東一帶的海商北上日本、朝鮮,南下南洋,重新興起了海洋貿易。
而在北疆,在後世備受詬病的「八大皇商」在此時卻扮演了開拓大陸商道的角色。
一開始他們冒著偌大的風險開拓了北到喀爾喀,東到遼東的商道,隨著尼堪逐漸一統漠北、林中,他們的商隊也跟著走到更遠的地方。
尼堪拿下劍河省,以及接受特斯河、色棱格河以北之地後,北境就完全打通了。
此時,商隊可以從山西北上,從青城穿越白道,或者從九原穿越陽道,抵達瀚海沙漠後歷經千辛萬苦來到杭愛山,也就是大唐時代的於都斤山,大漢時代的燕然山。
沿著杭愛山南麓一直向前走,最後來到五大湖區域,緊接著北上穿越唐努山進入圖瓦盆地。
接著越過薩彥嶺進入葉尼塞盆底,最後從阿拉套山北緣向西,那一帶就是一望無際的西伯利亞大草原了,這裡的人丁更多。
當然了,商隊目前最遠的地方也就到了烏拉爾山山口附近,烏拉爾山,此時的名字叫薩日德格山(今後便稱呼這個名字,而不是俄羅斯風格突出的烏拉爾),一個典型的蒙古名字。再往前,是蒙古人(土爾扈特部)、克里米亞汗國、沙俄帝國三者角力的地方,商隊輕易是不敢前往的。
這條道路,便是如今的草原絲綢之路,北境已經貫通了的商道。
羅繼志想要去西邊刺探消息,自然不能明目張胆打著大夏帝國偵察兵的幌子,最便利的還是跟著商隊一起走。
這條商道上,約莫有一半的商隊都是山西商人,大夏帝國的商隊只有一家,那就是新近封了延熹郡王的孫傳廊的商隊。
另外還有一些布哈拉的商隊。
羅繼志跟的是山西靳家的商隊,他們沒有跟部著孫傳廊的商隊,那樣太明顯了,肯定會引起各路人馬的懷疑。
靳家的商隊原本有護衛五十人,如今撤掉了十一人,將羅繼志這十一人摻雜進來也不是難事,何況,像山西的商隊,除了自己養的護衛外,一般還會聘請「打行」的人加入護衛——凡事自己親力親為,自己也負擔不起。
故此,靳家的商隊除了十人是自己養的外,還有約莫三十人是張家口最有名的打行「虎山行」盧老大盧大山的手下。
盧老大,也是邊軍出身,從軍的時候,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一個監軍太監,並在一次蒙古人入侵的時候拼死護衛了這個太監,從此便飛黃騰達了。
盧大山不喜歡做官,又打打殺殺慣了,最後開了一家打行,在這名太監的照應下生意越做越大,最後幾乎壟斷了張家口一半的打行生意,算是張家口明面上的一霸。
當然了,像張家口這種藏龍臥虎之地,有背景的絡繹不絕,除了太監這條線,總兵、副將、分守參將的,分巡道、分守道的,巡撫、巡按等,不一而足,盧老大也不可能一人將生意做絕了,那樣的話他在張家口也呆不下去。
此次商隊的掌柜叫靳准,一個三十多歲的商人,典型的從外辦夥計、櫃檯夥計、帳房、三櫃、二櫃一直做到做到掌柜的。
原本他是不用親自出馬壓貨的,不過如今隨著草原絲綢之路的打通,商戶除了向沿途的蒙古人行商,還能向哈薩克人、俄羅斯人,甚至克里米亞人行商,特別是中原的茶葉,如今在北境一帶大受歡迎,基於此,靳准此次決定親自走一趟。
一來聯絡沿途諸部,進一步打通相關關節,二來吧,看沿途有沒有合適的地方修建貨棧。
新加入的這十一人,是靳家設在張家口(此處指大夏帝國境內的張北地方,非指大明的張家口)的總櫃吩咐下來的,說是總部新招收的,特派到阿欽參與西去押貨,以增廣閱歷。
靳准自然有些懷疑,不過自然是總部吩咐下來,無論他們是什麼人都有些來頭,自己也不好太過苛責了——以往的一些新加入的夥計也都是這麼過來的,就像後世的大學生的「實習」,不過山西商戶的夥計「實習」那是要派到最艱苦、最兇險的地方去的。
他們考慮的也很簡單:你在最艱苦、最兇險的地方都能堅持下來,一般地方就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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